“玄玖十”的倾心著作,晏辞晏辞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鬼市寻宝夜------------------------------------------,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与铁锈的涩味。晏辞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黑色帽檐压得极低,混入三三两两的人群中。,一米七八的个头在人群中不算突出,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常年走街串巷倒腾古玩,他的体脂率极低,肌肉线条紧实而修长,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夸张块头,而是像猎豹那样精干、灵活、充满爆发力。他的手指尤其引人...
晏辞站在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低着头打字,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全是药。”他按下发送键。
药——圈内黑话,假货的意思。
老K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附了一句:“再往里走走,里头还有几个散户,东西没上过手。”
晏辞没有回复。他把手机塞进裤兜,拉好冲锋衣的拉链,继续往鬼市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人越少。路灯早就坏了,只剩下零星几盏充电灯和手电筒在黑暗中晃动。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纸屑味与廉价**的焦油味,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一两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有脚步声和风吹铁皮的嘎吱声。
晏辞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与烂泥之间。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一块塑料布、一张折叠桌、甚至只是一个蛇皮袋摊开在地上。卖货的人三教九流,有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也有佝偻着腰的老太婆。晏辞不会因为对方的长相而轻视或高看任何一件东西。他只看货。
大约走了十分钟,他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不足两米宽,两侧是废弃厂房的砖墙,墙根长满了枯黄的杂草。这里只有一家摊子——一个老人蹲在墙角,身前铺着一块灰蓝色的塑料布。
晏辞停下脚步,先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巷子太窄,如果有突**况不好脱身。他下意识确认了退路——身后五米是巷口,左侧有一扇半开的铁门可以躲进去。确认安全后,他才把目光落在摊子上。
老**约七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衣领和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用刀子一道一道刻出来的。眼神浑浊,眼白泛黄,嘴唇干裂起皮。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一看便知是做惯了粗活的普通人。
不是圈里的老手。晏辞在心中做出判断。更像是从哪个拆迁工地捡了些东西,临时起意来这里碰运气。这种人卖的东西,真货的概率极低,但如果真的有真货,价格一定便宜——因为他不识货。
晏辞在老人面前蹲了下来。他蹲下的姿势很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压在后脚掌上,遇到情况可以立刻站起来后退或前扑。这是他在黑市里养成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塑料布上只摆了三样东西: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一块残缺不全的木牌,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石板。
晏辞的目光在那块石板上停住了。
石板约莫**手掌大小,厚度不足一指,形状并不规整,像是从一块更大的材料上断裂下来的。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文字或雕刻的痕迹,黑得极不寻常——不是那种包浆厚重产生的油黑,也不是炭化物质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能把光线吸进去的、纯粹的、没有反光的黑。
材质介于石与铁之间,说不清是玉还是矿。晏辞在古玩行里摸爬滚打十年,见过形形**的石材、玉料、金属器,却从没见过这种质地。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现代的东西。
但他也看不出这是哪个朝代的——风格全无,没有任何可供断代的特征。这在古玩行里是最棘手的。没有特征的器物,要么是真旧但出身不明的冷门货,要么是高仿到连痕迹都做干净的假货。
他没有立刻拿东西,而是先抬眼看了老人。
“大爷,”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随意的语气,“这三样怎么卖?”
说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自然,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显得不那么冷。这是他在长期交易中练出来的本事——无论心里在想什么,脸上都不会露出来。他的眼睛眯了眯,目光从老人脸上滑到塑料布上,再滑回来,像是在打量货物的品相,而不是在试探对方。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皮,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慢,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只是在确认眼前站着的是个活人。片刻后,老人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两百块。”
晏辞没有接话。
他伸出手,先拿起那枚铜钱。他的动作很轻,拇指和食指捏着铜钱的边缘,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铜钱入手的重量偏轻,锈迹浮在表面,用手指一搓便往下掉粉——假的,现代翻砂。他没有多看,放下。
再拿起那块木牌。他用指腹轻轻按压木牌表面,感觉到的不是木质的韧性,而是朽烂的酥脆。木牌朽得太厉害,轻轻一捏便在边缘处掉下碎屑,上面隐约能看出模糊的纹路,但已经完全无法辨认。这种东西没有价值,留不住。
最后,他的手指触到了那块石板。
指尖碰到石板表面的瞬间,胸口泛起一阵微弱的温热。
那温度来得极轻、极快,像是错觉——像有人隔着衣服贴了一块温热的毛巾,又像是血液流过胸口某处时突然加快了速度。晏辞的手指微微一顿,幅度极小,不到半秒。
他没有表现出来。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呼吸没有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他只是用拇指在石板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那种不反光的、干燥的、微微粗糙的质感。他的动作和之前拿起铜钱、木牌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不是心理作用。他很确定。
他的身体从来没有骗过他。十年前他第一次摸到真正的宋瓷时,手指尖发麻;五年前他在一堆假货里捡到一块真和田玉时,掌心出汗;三年前他在一个乡下老头家里看到一件被当成喂鸡盆的元青花时,后脊背发凉。这种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每一次都准得可怕。
这次是胸口发热。
他没有再摸第二次,而是把石板和其他两样东西一起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做出犹豫不决的样子。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纠结值不值得买。大约过了半分钟,他把东西放回塑料布上,抬头看向老人。
“一百五。”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不还价。”老人的声音很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晏辞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石板上,又移到老人脸上,又移回石板。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心里在快速盘算——两百块,对他来说是笔小钱,但如果是假货,这钱就是扔进了水里。不是心疼钱,是不想被人当傻子。
但胸口那阵温热还在。隐隐约约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醒了过来。
他从冲锋衣内兜里掏出两张红色的百元钞票,手指夹着,递过去。老人的手从军大衣袖子里伸出来,接过钱,没有数,直接揣进怀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晏辞把三样东西一起拿起来,装进随身的帆布袋里。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轻拿轻放,也没有故意粗鲁。他站起身时,又看了老人一眼——老人已经在打盹了,呼吸均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帆布袋的带子系紧,转身离开。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的手**冲锋衣口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袋里那块石板的位置。胸口已经不热了,但那感觉还在,像一根极细的线,从他的胸腔里延伸出来,连在那块漆黑的石板上。
晏辞加快了脚步,消失在鬼市的夜色中。
他身后的窄巷里,老人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晏辞离开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有片刻的清明,转瞬即逝。然后他又闭上了眼,像一尊被遗忘在墙角的石像。
夜空无月,云层低垂。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掠过废弃厂房锈蚀的钢筋,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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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