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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警告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隔着布料，那震动闷闷的，像心脏在肋骨后面多跳了一拍。
我正把钥匙**锁孔，拧到一半。楼道里的声控灯刚灭，黑暗从脚底漫上来。加班到十一点半，脑子像被灌了半凝固的水泥，又沉又钝。我停下手，把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我眯了下眼。
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串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备注。内容只有七个字，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今晚不要看月亮。」
发送时间：23:59。
日期是……一年前的今天。
我盯着那行日期，手指停在冰冷的屏幕上。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有点重。一年前？系统错误？还是什么新型的**或者恶作剧，连时间戳都能伪造？
荒诞感先冒出来，像水底浮起的气泡。谁这么无聊？
可那七个字，用的是陈述句，没加感叹号，平铺直叙，反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怪异。不要看月亮。今晚。
我下意识地，几乎是肌肉记忆般，侧过头，视线穿过自家防盗门上方的气窗，投向外面黑沉沉的夜空。气窗玻璃脏兮兮的，蒙着一层灰，外面是对面楼的墙壁，一小片被城市光污染染成暗橙色的天。没有月亮，至少从这个角度看不到。
心里那点荒诞感底下，有什么东西悄悄硌了一下。
我拧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合租的周放大概已经睡了，他作息比我规律。我反手带上门，没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一盏昏暗的小壁灯。橘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鞋柜前一小块地方，再往里，客厅沉在厚重的阴影里。
我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钥匙丢进旁边的陶瓷碗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声音在寂静里显得特别大。我换了拖鞋，脚步很轻地走到客厅窗边。
我们租的是老小区，客厅窗户朝西，外面没有高楼遮挡，视野还算开阔。厚重的遮光窗帘拉着，边缘漏进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室内灯光的冷色。
我站在窗帘前，没动。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那句警告和那个诡异的发送时间，像两根细小的冰刺，扎在意识表层下面。
就看一眼。确认一下。外面什么都没有，然后我就可以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洗个澡，倒头就睡。明天还要赶那个见鬼的提案。
我吸了口气，伸手，捏住窗帘边缘的布料。
很厚实的绒布，触感微凉。我轻轻拉开一道缝隙，宽度刚好够一只眼睛看出去。
然后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窗外，不是熟悉的、被霓虹灯切割成块的都市夜空。
一轮月亮。
巨大，圆得近乎完美，悬在低空，几乎要压到远处写字楼的楼顶。它不亮，不是平常那种温润的鹅黄或者皎洁的银白，而是一种……死寂的苍白。像打磨过的骨片，又像病人毫无血色的脸。没有光晕，没有纹理，就是一片均匀的、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白。它太大了，大得不真实，违反了一切关于距离和比例的常识，静静地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球，正冷漠地俯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我的手指抠紧了窗帘布料，指甲陷进绒布里。
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不是来自窗外初秋的夜风，而是从身体内部渗出来的。喉咙发干，我想吞咽，但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不要看月亮。
那行字猛地撞进脑子里。
我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手，窗帘合拢，将那惨白的景象隔绝在外。但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巨大的、苍白的圆形烙印，在昏暗的客厅里晃动着。
“陆昭？你回来了？”
周放的声音从他卧室门口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含糊。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来，**眼睛，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大概在刷什么。“站那儿干嘛呢？灯也不开。”
他走到我旁边，打了个哈欠。“几点了？你加班加傻了？”
我没说话，也说不出来。眼睛还盯着合拢的窗帘，好像那后面藏着什么随时会扑出来的东西。
周放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又看看我苍白的脸，乐了。“嚯，这什么表情？见鬼了？”他大大咧咧地，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