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离婚！念安，你撑住，我马上叫救护车……”
顾晏深的声音在发抖。
我躺在别墅主卧的地板上，身下是他送我的那条波斯地毯，两万八一平尺，如今被我呕出的血渍染得不成样子。
他转身要去够床头柜上的电话。
我拉住他的衣袖。
手冰凉，但力气大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我看着他，视线开始模糊，嘴里却还能说出话来。
“顾晏深，你知道吗，这瓶断肠散一共四粒，我只吃了三粒。”
他愣住。
“还有一粒……”
我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里躺着一颗黑色药丸。
“我换了苏婉清今天要吃的保胎药。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也开始肚子疼了吧。”
“你说什么？！”
顾晏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一命换一命。”
我松开手，药丸滚落在地毯上。
“她买通审计，伪造证据，害我爸被抓，害沈氏药业停业整顿——这笔账，我总要讨回来。”
话没说完，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秦远——顾晏深的助理——撞开门冲进来，声音变了调：“顾总！不好了！苏总她……她**了！随行医生说是中了毒！”
顾晏深站不稳了。
他回头看我。
我已经闭上眼睛，但我知道自己还在笑。
“叫救护车……”
我听见他嘶哑的声音，不像他。
“叫所有能叫的医生！救不活她，我让你们全部完蛋！”

顾家别墅灯火通明。
三辆救护车停在门口，急救医生跑进跑出，随行的私人医生蹲在地上，手都在哆嗦。
顾晏深站在卧室中间，看着医生们轮流给我做检查，又一个个摇头。
“顾总，夫人服下的东西毒性极强，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废物！”
他一脚踢翻床头柜，台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我养你们干什么？给我救！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救！”
私人医生跪在地上：“除非……除非能找到鬼手林林老先生，传说他能起死回生，如果能请到他，或许还***。”
“鬼手林？他在哪？”
“这位老先生行踪不定，三年前在**出现过，救活了一个中毒的官员女儿，但他脾气古怪，从不出诊，更不给有钱人看病。”
私人医生压低声音：“听说他是林氏医馆的最后传人，林氏医馆当年被人恶意举报非法行医，**封了，他对富贵人家……恨得很。”
卧室安静下来。
顾晏深看着我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我们刚结婚，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次他发烧，我守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都熬红了。
他说这些事让保姆做就好，你何必亲力亲为。
我摇头，说我外公说过，治病救人不分贵贱。他虽然只是个乡下老中医，却教了我****。
你外公？他那时随口问，叫什么？
姓林，叫林鹤洲，我说，可惜我八岁他就过世了，只留给我几本医书，不然一定能治好你的烧。
林鹤洲。
顾晏深身体一震——鬼手林，本名就叫林鹤洲。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
我从来没说过外公是鬼手林。也从来没在他面前露过任何医术。这些年，我在他面前，永远只是个安静听话的妻子。
但如果我继承了林氏医馆的本事呢？
“你们都出去。”
他说。
医生们不敢多话，鱼贯退出。
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他走到我身边，握住我冰凉的手。
“念安，你听得见吗？如果你真的是林鹤洲的外孙女，如果你真的懂医——那断肠散的毒，你一定有办法解，对不对？”
没有回应。
他又说：“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你忍心让他还没出生就……”
我的手动了一下。
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念安？你能听见我说话？”
我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极轻的字。
“梳妆台……第二个抽屉……暗格……”
“什么？”
“……解药……”
说完，我又昏了过去。
顾晏深冲到梳妆台前。

那是我用了五年的红木梳妆台，上面摆着我妈留给我的嫁妆——一只雕花首饰盒。
他翻遍了每个抽屉，终于在第二个抽屉底部摸到一个暗扣。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