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裂冰骨寒》,大神“始终想明白”将陆建明陈守义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拆迁------------------------------------------ 第一章:拆迁现场,太阳把鹤岗这座老煤城烤得发蔫,柏油路面泛着一层黏腻的油光,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是要把人的鞋底粘住。风是烫的,卷着漫天的尘土、碎塑料和干枯的杨树叶,刮过老城区那些拆了一半的楼房,留下呜呜的声响,像老人压在喉咙里的叹息。,紧挨着早已停产十多年的国营纺织厂,大片的红砖平房挤在一起,屋顶的瓦片缺角掉边...
他太熟悉了。
1998年的冬天,也是在冻河这一段岸边,他的同事,纺织厂的夜班保安陈守义,被人发现死在了结冰的河面上。当时漫天大雪,冻河结着厚厚的冰,陈守义趴在冰面上,浑身冰冷,警方来了之后,草草看了现场,说是夜里天黑,失足滑倒,头磕在冰面上,溺水身亡,没多久就结了案。
那时候正是纺织厂大规模下岗,全厂上下人心惶惶,闹事的、讨薪的,乱成一锅粥,没人深究这起“意外”,就连陈守义的家人,闹了几天,也没讨到一个说法,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一晃十六年过去了,当年的事渐渐被人遗忘,所有人都当那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意外,只有陆建明,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他总觉得不对劲,陈守义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冻河边长大,怎么会平白无故失足坠河?那天晚上的雪,大得能埋住人,陈守义明明可以提前下班,为什么非要往冻河边去?
这些疑问,他藏了十六年,从没对人说过。下岗后,他打零工、蹬三轮、给人看仓库,日子过得潦倒失意,妻子生病去世,独自带着女儿艰难生活,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可那份疑虑,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被他深深埋在了心底。
“爸,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晓雅拉了拉陆建明的衣角,小姑娘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建明回过神,松开紧绷的嘴角,声音沙哑地说了句:“没事,天太热,有点闷。”
他不敢再看那骸骨,转身想推着女儿离开,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耳边传来**的交谈声,年轻的警员拿着笔记本,向带队的***汇报情况。
***今年五十岁,是辖区***的副所长,穿着一身警服,肩章有些磨损,脸上带着常年办案的疲惫,眼神沉稳,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威严。他是当年参与陈守义案的警员之一,这么多年,一直在这片辖区工作,和陆建明也算旧识。
“初步判断是无名骸骨,死亡时间不短了,至少十几年,具体得带回法医室做鉴定。”年轻警员的声音传来。
***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恰好对上陆建明的视线,他的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安排现场工作。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慢慢远去,挖掘机的轰隆声又重新响起,像是要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痕迹都彻底抹去。陆建明推着自行车,带着女儿慢慢往家走,一路上一言不发,脑子里全是1998年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全是陈守义趴在冰面上的样子。
回到家,是一间狭小的旧平房,家具都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墙面泛黄,墙角摆着一个旧衣柜,柜门上贴着晓雅的奖状。陆建明把帆布兜里的菜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却没心思做饭,坐在小板凳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笼罩着他疲惫的脸。
晓雅没打扰父亲,自己拿着一个小布包,蹲在院子里摆弄刚才在拆迁现场捡的小玩意儿。她向来喜欢捡这些旧东西,碎瓷片、旧扣子、生锈的铁片,都当成宝贝收着。
陆建明看着女儿的背影,掐灭烟头,起身想去洗把脸,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晓雅举着一个东西,兴冲冲地朝他跑过来。
“爸,你看!我刚才在围挡旁边捡的,一个旧本子,看着还有点结实呢!”
晓雅的手里,攥着一个深蓝色的塑料封皮笔记本,封皮被尘土染得发灰,边角磨破了,上面还沾着一块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油渍。本子被压得有些变形,却依旧完整,封皮的右下角,用黑色的钢笔,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名字:陈守义。
陆建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那本笔记本,呼吸瞬间停滞。
十六年了,他以为再也不会和这个人、这些事产生任何交集,可这本沾着尘土的笔记本,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硬生生撕开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冰冷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