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人字拖的****
临江市的夏天，热得像一口倒扣的蒸锅。
城南“澜悦府”售楼处门口，一排黑色奔驰整整齐齐地码着，车漆在正午的阳光下反着刺眼的白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毕竟在这个二线南方城市，能把奔驰当公务车用的开发商，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
售楼小姐宋小美站在门口，脸上的职业微笑已经挂了整整三个小时。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小腿肚酸得像灌了铅，可她不敢动。经理说了，今天是集团大老板亲自带客户来看房的日子，谁要是掉了链子，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了。
她已经接待了七组客户。一组嫌贵，两组嫌远，三组是进来吹空调的，最后一组更绝——一家老小五大三小，进来直奔样板间的厕所，说“顺便参观一下”。
宋小美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笑容调到最亮。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经理急促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张：“小美小美！大客户来了！门口！马上！”
宋小美立刻挺直腰板，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目光投向停车场入口。
一辆香槟色的保时捷卡宴缓缓驶入，轮胎碾过沥青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车子停稳，驾驶座的门先开了，下来一个穿灰色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那身西装的剪裁一看就价格不菲，肩线服帖得像长在身上似的，腕上的表盘在阳光下闪出一道内敛的白光——不是那种暴发户的大金表，而是真正有钱人才会戴的百达翡丽。
中年男人没有看宋小美，甚至没有看售楼处的大门。他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微微欠身，那姿态不像是司机接老板，更像是一个晚辈在恭敬地迎接长辈。
宋小美的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
后座上下来一个人。
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隐约能看到里面一根红绳。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大裤衩，膝盖处起了毛球。脚上踩着一双蓝色的人字拖，左脚的那根夹趾带子还断过一次，用一根红色塑料绳打了个结重新接上。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挂着一个不太聪明的笑容，两排牙齿倒是白得整齐。左手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袋子上印着“临江农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