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毒
凌逐月看见叶汀兰的时候，对方正从萧炽羽的剑上下来。
萧炽羽的手扶在叶汀兰腰上。那只手她认得，虎口有一道疤，是七年前她教他练剑时不小心划的。疤没长好，留了一条白印子，像根线头。
叶汀兰落地时晃了一下。萧炽羽立刻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两只手扶着她，像扶着一碗快洒的水。
“当心。”他说。
凌逐月站在丹房门口。她刚把炼丹炉的火灭了，手上还沾着药渣。药渣是黑色的，粘在指腹上，搓不掉。
萧炽羽抬起头，看见了她。
“逐月。”
她应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到声带动了一下。
“这是汀兰。”萧炽羽说。叶汀兰往他身后挪了半步，只露出半张脸。她的头发很黑，用一根银簪子别着。簪子上镶了一颗绿豆大的红石头。
凌逐月看了一眼那颗红石头。然后她转身走回丹房。
丹房里堆着很多药瓶。地上有三个陶罐，罐子里是她秋天晒的草药。有一罐已经空了，另外两罐还剩一半。她把炉子里的灰掏出来，倒进一个破碗里。灰是温的。
萧炽羽跟进来的时候，门框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汀兰体弱。”他站在门口说，“你腰上那块玉，先给她用。”
凌逐月没有停手。她把灰压实了，又去洗那个破碗。水缸里的水很凉，手放进去的时候，骨头疼了一下。
“好。”她说。
她解下腰上的玉。系玉的绳子在她腰上勒出一道印子。玉离了身，她小腹那个位置就开始发冷。冷是从里面往外渗的，像有根冰锥子从肚子往喉咙的方向扎。
她把玉放在桌上。
萧炽羽拿了玉。他拿玉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背。他的手指是热的。
他走了以后，凌逐月在丹房里坐了一会儿。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块皮肤比其他地方凉。她把手拿开，去翻药柜。
柜子里还有三颗护脉丹。她把一颗碾碎，就着冷水咽下去。药渣卡在嗓子眼里，她又喝了一口水。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衣襟上。衣襟上本来就有一块旧药渍，颜色发黄，洗过很多次，没洗掉。
那天夜里凌逐月醒了三次。
第一次醒的时候，左脚没有知觉。她伸手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