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离婚协议那天，我以为自己用全部家产换来了儿子的命。
五百万，十八年婚姻，我净身出户。
张志成如约捐了骨髓，手术成功，我以为噩梦结束了。
可一年后，儿子死于术后感染。
医生说病毒来自捐献者。
他早已**染病。
却而不自知。
他说：「我又没故意害他，我只是没拦着而已。」
1
签下那份离婚协议的时候，我的手没有抖。
不是因为我坚强，是因为我已经哭不出来了。
张志成就坐在我对面，把笔递过来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笑。那种笑我见过无数次——他签下一个大单子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志在必得。
「签吧，秀儿。」他把协议往我这边推了推，「签了，我马上进手术室。陈阳还等着呢。」
陈阳。
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他躺在楼上的无菌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脸色白得像纸。医生说他的骨髓配型结果出来了——全家只有张志成匹配。
只有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十八年的男人，能救我的儿子。
而他的条件是什么？
离婚。净身出户。放弃公司、房产、存款——所有的一切。
五百多万的财产，换我儿子一条命。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张志成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报应？我捐骨髓救继子，这叫报应？林秀，你出去问问，谁不说我张志成仁义？」
仁义。
我差点笑出声来。
十八年前我带着五岁的陈阳嫁给他，所有人都说我命好。二婚女人还能找到这样踏实肯干的男人，简直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我也以为自己命好。
我帮他打理公司内务，管财务、管后勤、管人情往来。他在外面跑工地、接项目。夫妻店开了十八年，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的规模，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对账、垫了多少次自己的私房钱周转，他全都忘了。
不，他没忘。
他只是觉得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到底签不签？」张志成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不耐烦了，「你不签，我现在就走。你儿子的命，你自己看着办。」
我低下头，看着那份协议。
上面写着：夫妻感情破裂，自愿离婚。男方张志成一次性补偿女方林秀***零元。公司全部股权归张志成所有。房产归张志成所有。存款归张志成所有。
零元。
十八年，换一个零。
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秀。
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因为我的手终于开始抖了。
张志成一把抽走协议，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他把协议放进公文包，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肯定做到。捐完骨髓，咱俩就两清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公司那个保险柜的密码我改了。你以后别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我觉得那声音比打雷还响。
我的十八年，就这么结束了。
2
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骨髓移植顺利，接下来就看陈阳的身体有没有排异反应。我守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看着昏睡的儿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今年三十岁了。
五岁那年**出车祸走了，小小的一个人，抱着我的腿说：「妈妈别哭，我保护你。」
后来我嫁给了张志成，他从来不叫「爸」，一直叫「张叔」。张志成表面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介意。每年陈阳生父的忌日，陈阳会把遗像摆出来上一炷香。张志成看见过好几次，每次都黑着脸走开。
我以为他只是不太高兴，没想到，他会恨到这个地步。
陈阳醒来之后，第一句话是：「妈，张叔给我捐了？」
我点点头，没告诉他离婚的事。
「那得好好谢谢张叔。」陈阳虚弱地笑了笑，「等我好了，请他吃饭。」
我心里像被刀剜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那声「谢谢」，是我用十八年的一切换来的。
手术后的第三天，我去医院旁边的打印店复印病历，路过一家房产中介。橱窗里贴着一套房子的信息，我看着眼熟，凑近了一看——
是我们家那套房子。
**价两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