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义姐同期入宫选秀，
新封的贵妃目中无人。
当众扯掉义姐头上的银发簪，
嫌她村姑打扮脏了凤仪殿的地。
我和义姐相视一笑，齐齐福身，
「贵妃教训得是。」
「姐姐天生国色，我等自愧不如。」
我也笑着接话，
「您跟皇上站一起才叫般配呢。」
她不知道，
我俩才是皇后手里的两枚暗棋。
捧她——
不过是让她亲口说出那句谋反的话。
01
银发簪落在青砖上，弹了两下，滚进殿门外的石缝里。
义姐没去捡。
我也没看。
贵妃赵锦鸢的裙摆擦过我们面前，带着一股浓郁的沉水香，走进凤仪殿的正堂。
跟在她身后的宫女碧桃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带着笑。
那种笑我见过。
在老家镇上，**家少爷踩了泥巴路上乞丐的碗，身边跟着的小厮也是这么笑的。
殿门关了。
众选秀女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我余光扫了一圈，至少三个人在偷偷看义姐的反应。
义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不知道的以为她在忍辱。
知道的才明白，她在忍笑。
「走吧。」我小声说。
义姐抬起头，眼眶微红。
这红是真的。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憋笑憋的。
她这人从小就这样，一忍笑眼眶就泛红，八岁那年在皇后娘娘跟前学规矩时挨过三次戒尺，全是因为这毛病。
我们被分在了寿芳斋，宫里最偏的一处院落。
两间屋，一间住我，一间住义姐。
中间隔着一道矮墙，说话能听见。
关上门后，义姐**过来，坐在我床沿上，把鞋蹬掉了。
「棠儿，那簪子你捡了没？」
我从袖口里摸出那根银发簪。
簪头磕了一个小坑，像被咬了一口。
义姐接过去看了看，用指腹摸了摸那个坑。
「行，留着。」她说，「日后用得上。」
我替她把簪子收进随身带的竹篦子盒里。
竹篦子是我娘留下的，篦齿断了两根，用线缠着。
盒子不大，刚好能藏住一根簪子。
义姐盘着腿，压低声音。
「赵锦鸢比咱们想的还蠢。第一天就当众折辱选秀女，连做戏都不屑。」
「不是蠢。」我把竹篦子盒收进枕头底下，「是觉得不需要聪明。」
义姐看我。
我说：「她爹手握北境六万兵马，她哥赵世琰在京中任禁军副统领。她觉得整个后宫都是她家的前厅，摆个脸色算什么？」
义姐点头，「所以娘娘才选了咱们。」
娘娘是皇后周令仪。
我和义姐七岁入周家旁支做养女，由冯姑姑亲手**了十年。
规矩、识字、察言观色、在人前哭和笑都是功课。
十七岁那年，皇后召我们进宫密谈。
她只说了一句话。
「赵家要反。证据在赵锦鸢嘴里。你们替我掏出来。」
怎么掏？
捧。
把她捧到天上去，捧到她觉得自己已经是皇后了，捧到她忘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义姐拍了拍我的手背，起身**回去了。
我没睡。
盯着窗纸上映进来的月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像在拉一根不存在的丝线。
这是绣花绣多了留下的习惯，冯姑姑教我们女红时，我比义姐学得好。
义姐学的是另一样。
她会看账本。
任何人的账，过她一遍手，藏了多少、挪了多少、给了谁，三柱清账，无处遁形。
所以皇后给我们分了工。
我负责近身，用嘴。
义姐负责暗线，用眼。
02
第三天，选秀定品。
我被封为常在，赐号「宁」。
义姐被封为常在，赐号「芳」。
常在是最末等的嫔位，连单独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跟在答应们后面，站在凤仪殿廊下等传唤。
赵锦鸢坐在殿内喝茶。
她今日穿了件绛紫色织金褙子，领口缀着拇指大的东珠。
东珠这东西，按祖制，只有皇后和贵妃能用。
她用得倒坦然。
请安的队列排了十几人，赵锦鸢一个没见，让碧桃出来传话：「贵妃娘娘今日身子乏，各位姐姐先回吧。」
「姐姐」两个字咬得很轻。
众人散了。
我走得慢，落在最后面。
碧桃叫住了我。
「宁常在留步。」
我停下来，低眉顺眼。
碧桃上下打量了我两眼。
「贵妃娘娘说，你前日那句话说得好听，赏你一匹缎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