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戒指你戴着吧。”
婆婆周素芬把一个红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饭桌上，七八个亲戚齐刷刷看过来。
我打开盒子。一枚钻戒，一克拉左右，款式有些旧了。
“孙曼退回来的。”婆婆笑着说，“当年陈屹求婚用的，也挺贵的。她不要了，扔了怪可惜。”
孙曼。陈屹的前妻。
我看着那枚戒指，没说话。
“戴上试试呗。”大姑在旁边起哄，“正好省得再买了。”
我把盒子合上，放进口袋。
“好。”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笑了笑，继续给亲戚们夹菜。
我低头吃饭，一口一口，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1.
“这是陈屹现在的老婆。”
婆婆把我介绍给刚到的亲戚，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家具。
“现在的”三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楚。
我笑着点头，叫了声“舅妈好”。对方上下打量我一眼，敷衍地“嗯”了一声，转头就和婆婆聊起来。
“孙曼最近怎么样？听说她爸公司做大了？”
“可不是嘛，曼曼现在忙得很。”婆婆眉飞色舞，“上个月还给我寄了两盒燕窝，说是东南亚带回来的。”
“哎，当初怎么就离了呢，多可惜。”
“谁说不是呢。”
她们聊得热火朝天，我坐在旁边，像个隐形人。
这一年，我已经习惯了。
结婚的时候，婆婆说酒店太贵，不如在家里办。我说好。
彩礼说好十八万，到手三万，剩下的“先存着给你们买房”。一年了，没有下文。我也没问。
客厅墙上的婚纱照，是我和陈屹的。但我知道，半年前那个位置挂的是孙曼。婆婆的卧室里，那张照片还在。
我去过一次。假装没看见。
“念念，去把水果切了端上来。”婆婆头也不抬地吩咐。
念念。
她第一次这么叫我。
不对。是“念念”两个字碰巧连在一起。她的意思是“你念念，去切水果”。
我站起来，“好。”
厨房里，我慢慢削着苹果。外面的笑声一阵一阵传来，都是在聊孙曼。
孙曼多能干，孙曼多会说话，孙曼家条件多好。
我削完苹果，摆好盘，端出去。
“哟，手艺不错嘛。”大姑拿起一块，“就是切得太厚了，不如曼曼切的好看。”
我笑笑，没说话。
陈屹这时候才回来。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两瓶酒。
“妈，这是张总送的，说让您尝尝。”
“哎呀，又让人家破费。”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接过酒仔细端详。
陈屹这才看见我，点了点头，“回来了？”
“嗯。”
“吃了吗？”
“吃了。”
对话结束。
他坐到沙发上，和亲戚们寒暄起来。婆婆拉着他问东问西，聊公司，聊业务，聊最近的应酬。
没人再看我一眼。
晚上，我躺在床上，把那个红丝绒盒子拿出来。
钻戒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我想起我和陈屹求婚的时候。没有戒指，没有鲜花，甚至没有正式的场合。
他在车里跟我说：“咱们结婚吧，我妈催得紧。”
我说好。
他说戒指以后补。
一年了。没补。
倒是补了一枚前妻退回来的。
我把盒子合上，放进床头柜最深处。
关了灯。
手机亮了一下，是妈**消息：“在婆家要懂事，别让人挑理。”
我看着这行字，没回。
2.
第二天，婆婆宣布了一个消息。
“孙曼要回来住几天。”
我正在吃早饭，筷子顿了一下。
“她爸的公司和陈屹有业务往来，这次回来是谈合作的。”婆婆说得理所当然，“你把主卧收拾收拾，让给她住。”
我抬头看她。
“你们小两口先去客房挤挤。”她已经在给我安排了，“客房朝南，也挺好的。”
陈屹在旁边喝粥，一声不吭。
“行。”我放下筷子。
婆婆明显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懂事。”
懂事。
这个词我听了一年。
每次吃亏，每次退让，都是因为我“懂事”。
我回到主卧，开始收拾东西。衣服、化妆品、日用品。我的东西其实不多，很快就收完了。
陈屹进来，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别多想。”他说，“就几天的事。”
“我没多想。”
“孙曼家对公司很重要，她爸手里有几个大项目。”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