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女儿去急诊，分诊台说今晚值班的医生姓林。
我愣了一秒，没动声色，把口罩往上拽了拽。
诊室门开，她抬眼的瞬间，我已经低下了头。
她照常翻开病历，头也没抬：“孩子妈没陪来？”
我平静地说：“不在了。”
她的笔顿了顿，嗯了一声，没多问。
就这样，她在灯下给她亲手抛下的孩子开处方，连我的脸都没认出来。
直到女儿突然扯住她的白大褂，奶声奶气地问：“阿姨，你能做我新妈妈吗？”
诊室安静了整整五秒。
她慢慢抬起头，我把口罩摘了下来。
她的脸，白了。
01
女儿安安发烧了。
体温计的红线飙到三十九度八。
我用毛巾给她物理降温，喂了退烧药，一刻不敢合眼。
折腾到半夜，她的额头还是烫得像个火炉。
不能再等了。
我把她用小被子裹好，抱在怀里，冲下楼，开车直奔市一院的急诊。
夜里的急诊科，灯火通明，却处处透着冰冷。
我抱着安安，快步走到分诊台。
“孩子发烧，快四十度了。”我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沙哑。
护士看了眼怀里烧得小脸通红的安安，迅速开了单子。
“儿科急诊，二楼左转尽头，今晚值班的医生姓林。”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姓林。
我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女儿的手臂，安安在我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依旧平静：“谢谢。”
把口罩往上拽了拽，确保遮住了大半张脸，我抱着安安走向电梯。
五年了。
整整五年，我以为这个姓氏，早已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重新听到。
诊室门口有两三个人在排队。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椅子坐下，低着头，只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女儿。
诊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每一次响动，都像是在敲打我的神经。
终于，轮到我们了。
我抱着安安，推开那扇门。
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香水味。
我没有抬头。
径直走到诊桌前，将女儿轻轻放在椅子上。
“医生，孩子发烧。”
我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它听起来更加沉闷。
她“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安安身上。
然后，她翻开病历本，拿起笔，头也没抬地问出那个公式化的问题。
“孩子妈没陪来？”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她低垂的、依旧精致的侧脸，平静地说：“不在了。”
这两个字，我说得云淡风轻。
却像两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死寂的潭水里。
她的笔，在病历本上顿了顿。
极轻微的一个停顿。
然后，她又“嗯”了一声，没多问，继续写病历。
“姓名，周乐安。”
“年龄，四周岁。”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她问得专业，我答得简洁。
整个过程，她没有抬过一次头。
我也始终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熨帖的白大褂，长发用一支笔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灯光下，她的皮肤依旧白皙，只是眼底有了一点藏不住的疲惫。
她还是那么美，美得像一幅画。
也还是那么冷，冷得像一块冰。
就这样，她在灯下，给她亲手抛下的孩子开处方。
她听着我用改变过的声音，描述她女儿的病情。
她甚至连我的脸，都没认出来。
检查，开药，打印单子。
一系列流程走完，她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张处方。
她把单子递过来，依旧没有看我。
“先去缴费，然后去输液室，会有护士过来**。”
“好的。”
我接过单子，准备抱起安安离开。
就在这时。
一直迷迷糊糊的安安，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扯住了她的白大褂。
我心里一惊。
她也愣住了。
安安仰着烧得通红的小脸，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奶声奶气的声音，问出了一句让我和她都措手不及的话。
“阿姨，你能做我新妈妈吗？”
02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整整五秒。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看到她握着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终于，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