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当众宣布，要以滴血验亲核验我嫡子血脉。
他亲手端着那碗清水，神色笃定，仿佛早已对我判下死罪。
满堂宾客屏息无声，都在等着看我身败名裂的笑话。
鲜血入水，缓缓相融。
我未曾惊慌，亦无半分欣喜。
转头望向端坐首座、脸色骤然惨白的婆母。
“婆母，当年您调换嫡嗣、偷换骨肉，用的…… 也正是这一碗可以作假的血水吧？”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01
我儿周岁宴，宾客满堂。
我的夫君，平宁侯顾燕辞，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端起了一碗清水。
碗是上好的白瓷，水是清晨取来的甘露。
可这碗水，却是要我的命。
他看着我，墨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夫妻情分，只有冰冷的审判。
“沈青芜，今日，便要让你与你这孽种，在众人面前，再无半分狡辩的余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割得我心口鲜血淋漓。
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幸灾乐祸的，同情的，看热闹的，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他们都在等着看平宁侯夫人，如何在今日身败名裂，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我抱着怀中年仅一岁的儿子，阿念。
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咯咯地笑着，伸出小手想要去抓我头上的珠钗。
我低下头，在他稚嫩的额上轻轻一吻。
孩子，别怕。
娘在。
今天这场戏，娘亲早就等着了。
顾燕辞见我不语，只当我心虚，唇边的冷笑更深。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坠入清澈的水中，如一粒红珊瑚，沉静地躺在碗底。
然后，他看向我。
“到你了。”
身边的侍女早已得了示意，拿着另一根银针，颤颤巍巍地向我走来。
她的手抖得厉害，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平静地伸出左手，将纤长的食指递到她面前。
“不必害怕，刺吧。”
侍女闭了闭眼，心一横，将银**入我的指腹。
疼痛传来，我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比这更痛的，是心死。
一滴同样殷红的血，滴入碗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只白瓷碗。
顾燕辞的眼中，是笃定的、**的快意。
他早已给我判下了死罪。
他认定我与人有私，认定阿念不是他的骨肉。
这场滴血验亲，不过是他羞辱我，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后一道刑罚。
我的血珠，在水中慢慢散开。
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向着他的那一滴血靠了过去。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排斥。
两滴血，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相融。
不分彼此。
满堂死寂。
针落可闻。
顾燕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中的笃定碎裂开来，化为不敢置信的震惊。
“不……不可能！”
他失声喊道，一把夺过那只碗，凑到眼前反复查看。
水还是那碗水，血却已融为一体。
是他亲手准备的局，却得出了一个他最不想要的结果。
宾客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是融了啊？”
“看来侯爷是误会夫人了。”
“啧啧，这下可尴尬了，自己的亲儿子，差点就不要了。”
那些原本看好戏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对顾燕辞的嘲讽和质疑。
我没有理会他。
也没有因为血融而露出半分欣喜。
这一切，本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抱着阿念，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脸色铁青的顾燕辞，望向了端坐于首座的婆母，永安堂的杜老夫人。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绣金线的福寿袍，满头珠翠，雍容华贵。
此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是一片骇人的惨白。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在害怕。
我对着她，缓缓地，露出了一抹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如霜。
“婆母。”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当年您调换嫡嗣，偷换骨肉，将我的亲子换成一个病秧子，妄图让我母子二人死在庄子上。”
“用的……”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顾燕辞手中那碗血水，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正是这一碗，可以作假的血水吧？”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