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U盘插上投影。
老板的酒杯停在半空。
台下一千多号人。没人说话。
大屏跳出第一封邮件。
**三年前发给我的。
“方案署名改我一人。出事你担着。”
老板看了我一眼。
我按下一页。
是**和苏曼的微信对话。
“那二百万打李姐卡上。别走公账。”
**的妻子坐在第二排。
她手里的红酒泼在桌布上。
我按下一页。
是**发给供应商的邮件。
数字是——三百五十万。
**从台上冲下来。
他想抢我手里的遥控器。
我侧了一步。
“周总。”
“你再动一下，我就切下一封。”
“是你发给我的那封。”
“我爸走的那天。”
——
1.
“战略合作部，**。”
张总念完。**站起来。
他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下一个重点，是我们部门拿下的新能源项目。”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跳出那份方案。左下角署名：**。
方案是我做的。
从立项、拜访、谈判，改了十八版合同。全部是我。
我坐在第三排。手里捏着咖啡杯。
没说话。
**讲得很流畅。他念我写的每一行字。比我还熟。
我旁边是陈姐。
她凑过来。
“清清，周总讲得真好。”
“是你教他的吧。”
我笑了笑。
她补了一句。
“你们男女搭配做事就是顺。”
**讲完。张总鼓了两下掌。
“**辛苦。奖金发了吗？”
“发了，张总。”
我知道那笔奖金。
二百万。按合同是我提成，最少四十万。
我去年到手的数字是——八万六。
**走**。经过我身边。拍了我肩膀一下。
“清清，下来我办公室。”
散会。我去了。
**坐在办公椅上。抽屉翻出一包**。点了一支。
“清清，下个月年会。张总让各部门负责人述职。”
“战略合作部我定了。我来。”
我点头。
“你把PPT做好。详细一点。”
“我上去讲就行。”
我又点头。
“你别有什么想法。”
“你上去讲也讲不好。男同事们压场。你知道的。”
我说：“好的，周总。”
**抬头看我一眼。他似乎觉得我太顺从了。
“你最近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我哪知道。总之别给我惹麻烦。”
“今年这一仗打好，部门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站起来。
“周总，我去做PPT。”
走到门口。他又叫我。
“清清。”
“**走了有三年了吧。”
我手停在门把上。
“差不多。”
“好好工作。别老想那些事。人死不能复生。”
“公司需要你。”
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正对着东三环。阳光很好。
我想起十六岁那年。
父亲送我上高中。他说：“清清，别吃亏。”
三年前十月十六号。父亲走。
那天早上我在公司改方案到凌晨。
他临走前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清清，爸想你了。”
我没看见。
看见的时候，医院已经打电话过来。
我回到工位。
电脑屏幕上是未完成的年会PPT。
我保存。关机。拿包。下班。
今天是十月十五号。
明天是父亲的忌日。
陈姐从工位后面探头。
“清清，这么早就走？”
“有点事。”
“周总说你要加班做PPT啊。”
“明天做。”
“别明天啊。周总跟我说——”
我回头。
“陈姐。”
“嗯？”
“我不是不会说话。是懒得。”
陈姐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走出办公楼。
十月的风已经凉了。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
司机问：“去哪？”
“石景山。”
“八宝山那边？”
“嗯。”
车开到一半。我手机响了。
**。
我没接。
他又打。
第三次的时候我接了。
“清清你下班了？”
“嗯。”
“PPT呢？”
“周总，明天我父亲忌日。我请一天假。”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清清，公司比较忙。你知道的。”
“嗯。”
“要不你带电脑回家？晚上弄弄。不耽误你明天事。”
我看着窗外。
“好的，周总。”
挂了电话。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新建一条。写下一行字。
“今天是最后一次。”
2.
父亲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