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奇幻《残魂渡魄》,讲述主角王腾飞王腾霄的爱恨纠葛,作者“暗多龙兽”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荒山别院------------------------------------------,有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只生荆棘。山下没有灵脉,只有乱石。这里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就连最低级的野兽都不愿在此处久留。整日整夜,只有风声呼啸而过,偶尔夹杂着几声凄厉的狼嚎,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其实就是三间漏风的石屋,院墙塌了一半,院中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春天还好,草是绿的;到了秋天,...
王腾飞的父亲王战,曾是王家旁支中最耀眼的天才。
三十岁便突破开脉境九重,被誉为“王家百年以来最***冲击聚元境的子弟”。那时候,所有人都说王战前途无量,说王家终于要出一个真正的高手了。连嫡系的长老们都对他另眼相看,破例允许他进入嫡系才能使用的修炼密室。
但在王腾飞五岁那年,王战夫妇外出执行家族任务,一去不返。
有人说他们死在了某处遗迹中,被遗迹里的禁制绞成了碎片。有人说他们背叛了家族远走高飞,带着家族的秘密投靠了其他势力。也有人说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秘密处决了,连尸骨都没留下。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王家派出去找过几次,每次都是空手而归。渐渐地,没有人再提起王战这个名字。族谱上关于他的那一页,被人用墨涂掉了,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王战夫妇失踪后,年仅五岁的王腾飞从旁支子弟沦为家族弃子。
先是被赶出旁支小院,搬到城北的杂役房。杂役房挨着马厩,整日臭气熏天,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连王家养的狗都住得比他舒服。
后来又因为在家族宴会上“冲撞”了嫡系三公子,被直接贬到了这座荒山别院。
“冲撞”的真实情况是:嫡系三公子王腾霄当众嘲笑王腾飞是“没爹没**野种”,还把他的饭碗踢翻在地,让他在众人面前跪下去捡。王腾飞没有跪。他拿起桌上的汤碗,狠狠砸在了王腾霄的脸上。
汤碗碎了,王腾霄的脸上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整个宴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
一个八岁的废脉者,居然敢对嫡系三公子动手。
那年,王腾飞八岁。
从那以后,他就住在了这座荒山别院,再没有回过城。
八年过去了。
这八年里,没有人来看过他。没有送过一枚灵石、一粒丹药,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王家的族谱上,他的名字已经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字——生死不明。
就好像王腾飞这个人,已经死了一样。
但王腾飞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修炼。
灵脉堵塞又如何?没有灵石丹药又如何?没有人指点又如何?
他要变强。
不是为了证明给王家看,不是为了堵住那些嘲笑他的人的嘴,更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去报复。
他只是想找到失踪的父母,站在他们面前,问他们一句——
为什么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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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王腾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
浊气呈灰白色,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很快消散。这是灵气运行不畅、体内杂质淤积的表现,正常修士吐息应该是清澈透明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这双手做过太多事情了——劈柴、挑水、修屋顶、打猎、修炼。每一道茧子,都是这八年孤独岁月刻下的印记。
又失败了。
他尝试冲击淬体境第七重已经整整七天了,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淬体境一共九重,是修炼之路的起点,也是最基础的境界。这个阶段没有太多技巧可言,就是反复锤炼肉身,让皮、肉、筋、骨、膜、脏、髓、血、窍九大部位依次强化,为后续打通灵脉打下基础。
王腾飞用了三年时间突破前六重,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但到了第六重冲击第七重“淬髓”的时候,他彻底卡住了。
灵气运行到胸口膻中穴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冲也冲不过去。那股反震之力震得他胸口发闷,喉咙发甜,好几次差点**。
“第七重……就差一步。”王腾飞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他站起身,腿有些发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他走到石屋角落,从一堆干草中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包袱。
包袱是灰色的,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包袱里只有三样东西——
一块发霉的干粮,一把缺了口的**,和一枚黑石戒指。
干粮是他半个月前从山上采的野果和猎的兔肉做的,已经长了绿毛,但他舍不得扔。荒山上能吃的東西不多,每一口粮食都得省着吃。
**是他父亲留下的,刀刃上缺了一个口子,是他八岁那年用来割断陷阱绳索时崩坏的。他当时哭了一场,不是因为手被划破了,而是因为弄坏了父亲留下的东西。
最后一枚黑石戒指。
戒指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打磨而成。戒面上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随意划出的痕迹。王腾飞曾经对着那些纹路看了整整一天一夜,试图辨认出什么,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母亲当年把他托付给王家族老时,将这枚戒指套在了他的手指上,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好好戴着”,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王腾飞记得那天母亲穿的是蓝色的衣服,背影在夕阳下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城门的方向。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王腾飞八岁那年,王腾霄带人来抢这枚戒指,说这戒指“看着像古董,应该是王家的财物”,伸手就来夺。
王腾飞不肯给。
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手背被踩得血肉模糊也不松手。王腾霄让人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掰到小指的时候,骨头发出“咔”的一声,断了。
王腾飞疼得眼泪直流,但还是没有松手。
最后,他把戒指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王腾霄愣住了,半晌才骂了一句“疯子”,带着人走了。
后来……后来又拉了出来。
王腾飞蹲在茅房里,从那堆污秽中把那枚戒指捡了出来。他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到手都搓破了皮,然后重新戴在手上。
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来抢过这枚戒指。
这些年,他无数次端详这枚戒指,想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特别。他试过用火烧、用水浸、用石头砸、用灵气试探、甚至用血滴在上面——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
戒指没有任何反应。
它就是一枚普通的黑色石戒指。
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就像王腾飞这个人一样。
“爹,娘。”王腾飞把戒指攥在手心,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你们到底在哪里……”
石屋外,风穿过倒塌的院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只是风声。
没有人回答他。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回答过他。
沉默了一会儿,王腾飞把戒指套回手指,将包袱重新包好,塞回干草堆里。他塞得很深,几乎塞到了墙角,那是石屋最安全的角落。
他站起身,推门走出石屋。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外面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如血,将整片荒山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天际线上,大荒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几缕炊烟从城中升起,袅袅袅袅地升上天空。那是城中百姓在做晚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说说笑笑,热气腾腾。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一棵枯树,三间破屋。
王腾飞走到院中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前,停下脚步。
这棵槐树是什么时候死的,他不知道。从他八岁被贬到这里的那天起,这棵树就已经是枯的了。树干有水桶那么粗,表面布满裂纹,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质。树下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王腾飞摆开架势,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家最基础的淬体拳法——碎石拳。
碎石拳一共九式,是专门用来锤炼肉身的入门功法,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王家的孩子从五岁就开始练这套拳,练到十五岁基本就不练了,因为太基础了,对更高境界的修炼没有太大帮助。
但王腾飞练了十年。
整整十年,他每天都要打这套拳,少则几十遍,多则上百遍。他已经练到了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的程度,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成了身体的本能。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打算用这棵枯死的槐树当靶子。
“碎石拳,第一式——碎石开路。”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收于腰间,五指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猛然出拳,拳面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树干上。
“砰!”
闷响声在山间回荡。
枯树纹丝不动,王腾飞的拳面却破了皮,渗出几滴血珠。他看了看拳面上的伤口,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式——裂石穿云。”
左拳跟上,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角度。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这次拳面破得更厉害,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再来!”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王腾飞像是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左右**替击出,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眼睛发红,但他眨都不眨一下。
枯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有些是被震开的,有些是被砸裂的。王腾飞的手背也越来越血肉模糊,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狠。
第八十七拳。
第九十二拳。
第一百拳。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色暗了下来。先是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消失,然后是远处的山峦变成模糊的黑色剪影,最后连近处的枯树都看不清了。
夜色如墨般浸染过来,将整座荒山吞没。
王腾飞终于停下了。
他浑身大汗淋漓,灰色的长袍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双手垂在身侧,血珠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落,在脚边的枯叶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那棵枯树,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
只是树干上多了几十个血色的拳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是不行。”
王腾飞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月光照在他的手上,那些伤口显得格外狰狞,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力量不够,速度不够,连一棵死树都打不倒……”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忽然,他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疼的。
他早就习惯了疼。八岁那年手指被掰断的时候他没哭,被扔到荒山别院的第一晚他没哭,冬天没有棉被冻得浑身发紫的时候他没哭,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他也没哭。
他不是不会疼,他只是不哭。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理。
八年了。
他在这座荒山上待了整整八年,每天都在修炼,从未间断。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寒冬酷暑,风雨无阻。
可他的修为,依然停留在淬体境第六重,寸步未进。
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功法,没有名师指点。
只有一个连灵气都无法凝聚的废脉者,日复一日地对着空气挥拳。
这样的修炼,有意义吗?
王腾飞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连这都不做,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夜风带着山野间特有的凉意,吹在他汗湿的身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够了。”他对自己说,“明天继续。”
这是他每天都会对自己说的话。
明天继续。
不管今天多难、多累、多绝望,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他还会站在那棵枯树前,一拳一拳地打下去。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石屋,王腾飞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简单冲洗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凉水冲在伤口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但他咬着嘴唇没出声。
然后他随便啃了两口干粮,干粮硬得像石头,嚼起来嘎嘣作响,有一股浓烈的霉味。他面无表情地嚼着,咽下去,再咬一口。
吃完后,他躺在了干草堆上。
干草堆是他唯一的床铺,铺了厚厚一层,上面盖着一张破旧的兽皮。兽皮是他去年冬天猎到的一头荒狼的皮,硝制得不好,还带着一股腥味,但总比直接睡在石板上暖和。
手上还在流血,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处理伤口了。
算了,明天再说。
他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月光从石屋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银白。风吹过倒塌的院墙,呜呜作响,像是什么人在远处哭泣。
荒山别院的夜晚,和以往每一个夜晚一样,寂静、荒凉、无人问津。
但今夜,有些事情即将改变。
在王腾飞沉沉睡去之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枚黑石戒指上沾染的血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
被戒指吸收了。
戒面的纹路开始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一只沉睡了三万年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