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烬(陆嘉邓青禾)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青禾烬(陆嘉邓青禾)

小说叫做《青禾烬》是灵活小猫煤球的小说。内容精选:悔恨的终点与循环的起点------------------------------------------。,指尖触到的墓碑也是冰的。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年轻脸庞,还在对她温和地笑着,就像三个月前在金豪会所门口第一次遇见时那样。“陆嘉之墓”——四个刻进石头里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像刀,剐着她的心。、脸颊、下巴,汇成冰冷的溪流,混着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砸进墓碑前湿透的泥土里。她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冷,...

悔恨的终点与循环的起点------------------------------------------。,指尖触到的墓碑也是冰的。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年轻脸庞,还在对她温和地笑着,就像三个月前在金豪会所门口第一次遇见时那样。“陆嘉之墓”——四个刻进石头里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像刀,剐着她的心。、脸颊、下巴,汇成冰冷的溪流,混着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砸进墓碑前湿透的泥土里。她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悔恨。——不,按墓碑上刻的日期,1998年11月8日,是前天。就在前天深夜,陆嘉牺牲在城南旧码头的行动中。而就在那前一夜,她还在电话里对他说了些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陆警官,你是**,我是做生意的,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那些大道理,留着教育别人去吧!”,尖利,刻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近乎自毁的防御。她记得陆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只是轻轻说:“青禾,注意安全。最近……不太平。”。。?他再也没有安全了。、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掌心里,一枚冰凉的金属物件硌得她生疼。。,一枚警徽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银色的盾牌,蓝色的长城,麦穗环绕。这是陆嘉的警徽。不是他牺牲时佩戴的那枚——那枚应该已经随他一起,覆盖上了国旗。这是更早的时候,有一次她崴了脚,他背她去医院,匆忙间从制服上掉落,被她捡到,一直忘了还。后来……后来就成了她偷偷藏起来的念想。,却依旧在灰暗的雨幕中,反射出一小片冰冷而执拗的光,像他从未熄灭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她终于哭出声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一遍遍重复着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是我害了你……如果我没有说那些话……如果我早点告诉你……如果我……”
如果我能重来一次。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她混沌的脑海。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伴随着心脏被攥紧般的剧痛,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
邓青禾猛地睁开眼。
剧烈的喘息让她胸口起伏不定,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出租屋那有些泛黄、角落还渗着水渍的石灰顶。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自行车铃声,还有远处工地施工的闷响。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不是墓园冰冷的雨。
不是1998年深秋。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塑料日历。红色的数字,刺眼地映入她的瞳孔——
1998年8月15日。
三个月前。
她死死盯着那个日期,呼吸骤然停止,随即又变得粗重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踉跄着扑向屋里那面裂了条缝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年轻了许多的脸。虽然眼底仍有熬夜留下的淡淡青黑,皮肤因为长期奔波和焦虑而有些粗糙,嘴唇也因紧张而微微抿着,但确确实实,是三个月前的自己。二十五岁,正是拼命想在这座沿海新兴城市扎下根,用尽一切力气向上爬的年纪。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裙,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
不是那个跪在墓前、心如死灰、年近三十的邓青禾。
她颤抖着伸出手,触摸冰冷的镜面,指尖划过自己的眉眼、鼻梁、嘴唇。真实的触感。温热的皮肤。活着的证明。
然后,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转身冲向那张简陋的书桌。桌上散落着一些布料样品、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几张皱巴巴的票据,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她颤抖着手,抓起那支廉价的圆珠笔,在空白页上用力写下两个字——
陆嘉。
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是真的。
她回来了。
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回到了她还有机会改变一切的时候。回到了……她和他初次相遇的那一天。
巨大的、近乎荒谬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冲垮了刚才还盘踞在心头的绝望和冰冷。她腿一软,跌坐在旁边的旧木椅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这一次,不是哭泣,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失而复得、混杂着无尽庆幸和决心的战栗。
“陆嘉……”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这次……这次一定……”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燃烧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所有的疲惫、沧桑、被生活磨出的圆滑和算计,在这一刻都被那簇火焰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最强烈的执念。
救他。
一定要救他。
不再说那些伤人的蠢话,不再因为可笑的自卑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把他推开,不再让他一个人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记忆如潮水般涌回。1998年8月15日,下午……对,就是今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钟的样子。她为了打通金豪会所那条线,拿到他们员工制服的订单,第一次去那里“碰运气”。在会所门口,她差点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摩托车刮倒,是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那个男人就是陆嘉。那时他刚转业到城南***不久,那天应该是便衣去金豪附近摸情况。他扶住她,问她有没有事,眼神清澈温和,带着一种**特有的端正和让人安心的力量。
而她当时在干什么?她正为了一笔可能到手的订单焦头烂额,满心都是算计和防备,被他拉住后,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语气生硬地说“没事”,然后匆匆低头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裙,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会所。
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好好说。
现在想来,她那副拒人千里、浑身是刺的样子,大概从一开始,就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吧。
邓青禾闭上眼,指甲再次掐进掌心。但这一次,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不能再那样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八月中旬午后的阳光汹涌而入,照亮了这间不过十平米、家具简陋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出租屋。这里是城市的边缘,城中村的自建房,租金便宜,鱼龙混杂,但对她来说,是逃离那个重男轻女的山村、逃离那桩令人作呕的换亲交易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巢”。
她走到墙角那个掉了漆的木质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大多是方便干活、耐磨耐脏的款式,颜色也素净。只有两套稍微像样点的“行头”,是她为了见客户、谈生意咬牙置办的。一套是藏青色的西装套裙,显得干练但过于严肃;另一套是米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料子一般,但胜在清爽。
她的手指在连衣裙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果断地移开,落在了旁边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上。不能穿得太刻意,也不能像上次那样随意。要看起来得体、自然,像个正经过日子、有正经事的年轻女人,而不是……不是会让人产生误解的样子。
她拿起衣服,又走到那个充当梳妆台的简易木板前。上面只有最基础的雪花膏、一支颜色暗淡的口红、一把木梳。她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那支口红,极其轻微地在唇上点了一点,然后用手指晕开。只是提一点气色,不能浓。
接着,她仔细地梳顺了长发。她的头发又黑又密,只是缺乏打理有些毛躁。她将它们全部拢到脑后,熟练地编成了一条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背上。干净,利落,带着一点点乡土气的朴实,却远比披头散发或烫着时兴的卷发更适合她,也更符合她想要营造的“身份”。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的女人,眼神明亮得惊人,那里面积聚着三个月后那个绝望灵魂的全部重量和决心,却又奇异地被年轻躯壳的生命力包裹着,形成一种矛盾而极具张力的气质。紧张、期待、恐惧、狂喜……种种情绪在她眼底翻滚,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那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小叠名片,上面印着“青禾服饰 邓青禾”;一个装着零钱和几张整钞的布钱包;一支笔;一个小本子。还有……她顿了顿,从抽屉深处摸出那枚警徽。
冰凉的金属落入掌心,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她紧紧握住它,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然后,她将它小心地放进手提包内侧的夹层里。
该出发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下午两点四十。时间差不多了。从她这里坐公交车到金豪会所所在的市中心,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她必须提前到,必须在他出现的位置附近等待,必须创造一个比上次“意外被救”更自然、更合理的“偶遇”。
走出出租屋,锁上门。狭窄的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气味。楼下传来小孩的哭闹声和电视机的嘈杂声。这就是九十年代末,沿海新兴城市蓬勃又混乱的底层缩影。无数像她一样的人,怀揣着梦想或仅仅是求生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这片热土上挣扎、碰撞、沉浮。
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只想着赚钱,立足,摆脱过去,活得更好一点。直到陆嘉的出现,像一道阳光意外照进她充满算计和防备的人生,让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还有一种人,他们的温暖和正直,是如此珍贵而不求回报。
然后,她亲手关上了那扇窗。
邓青禾快步走出城中村,来到公交站台。阳光炽烈,晒得柏油路面微微发软,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站台上挤满了等车的人,穿着各色衣服,脸上带着忙碌都市特有的疲惫或急切。她挤在人群中,心跳依旧很快,手心微微出汗。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来了,她随着人流挤上车,投币,抓住头顶的扶手。车厢里闷热拥挤,各种气味混杂。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低矮的旧楼房正在被拆除,旁边矗立起高大的脚手架;街边店铺的招牌五颜六色,录像厅、歌舞厅、台球室、服装店琳琅满目;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拎着公文包的男人行色匆匆……
这就是1998年的夏天。充满躁动、机会、混乱和无限可能的夏天。
她的重生,就发生在这个沸腾的时代节点上。
车子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市中心。邓青禾下车,朝着金豪****的方向走去。会所位于相对繁华的地段,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外面贴着亮闪闪的瓷砖,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格外醒目。门口站着穿着制服的保安,偶尔有穿着时髦的男男**进出。
她放慢了脚步,在会所对面的人行道上停下,假装在看旁边一家服装店的橱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死死锁定了会所门口那片区域。
就是这里。
上一次,他就是在这里拉住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下午三点十分,三点二十,三点半……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有一面鼓在胸腔里疯狂敲击。每一次有身形相似的男性经过,她的呼吸都会为之一窒,但随即又失望地放松下来。
不是他。
还没有来。
她会不会记错了时间?会不会因为她的重生,发生了什么细微的改变?万一他不来了怎么办?万一……
各种可怕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让她脊背发凉。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让她勉强镇定。
不会的。既然她能回来,既然这是她悔恨的顶点换来的机会,那么至少这最初的相遇,应该不会改变。这是她唯一的锚点。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尽头,街角拐弯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深色长裤,身姿挺拔如松。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只是侧影,邓青禾也在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陆嘉。
年轻的,活生生的,还会对她微笑的陆嘉。
他正和一个年纪稍大、穿着普通polo衫的男人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一边朝着会所的方向走来。那个年长的男人,邓青禾也有印象,是陆嘉在***的师父,老陈。
来了。
他们真的来了。
巨大的冲击让邓青禾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他清晰起来的眉眼,看着他偶尔转头听老陈说话时认真的侧脸……三个多月后墓碑上的黑白影像,与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重叠在一起,让她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眩晕。
她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不能慌张,不能出错。要自然,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接近他,然后……然后要告诉他。必须警告他。用他能接受的方式。
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提包上。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她抬起头,脸上努力调整出一个略显焦急、又带着点茫然的表情,朝着陆嘉和老陈即将经过的路口,迈开了脚步。
脚步有些虚浮,心跳声震耳欲聋。
但她的眼神,却死死锁定了那个阳光下的身影,坚定得如同扑火的飞蛾。
这一次,无论如何,命运的轨迹必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