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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很长。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中央空调的冷风，从领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我一只手按着肚子，另一只手举着输液瓶，慢慢往输液室走。
刚做完手术，麻药劲儿还没全过，腿有点软。
护士说：“家属呢？让家属扶着你。”
我说：“没人。”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输液室的电视在放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旁边有个女孩，男朋友端着热水在旁边陪着，时不时问她疼不疼。
我把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字：妈。
我接了。
“昭昭，你弟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声音很大，隔壁座的人都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妈，我在医院...”
“你怎么又去医院了？我说过多少次，女人要少往医院跑，对身体不好，以后嫁人都不好嫁。”
“我做了个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个...女人嘛，总有点小毛病，不要紧的。你弟的事才是大事，女方家里催得紧，说这个月底之前必须把房子定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把过户手续办了？”
我盯着输液**一滴一滴往下掉的液体，没有说话。
“昭昭？你在听吗？”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后天回来一趟。对了，过户要带***和房产证，别忘了。”
“妈...”
“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我这边忙着呢。你弟带女朋友回来吃饭，我得做饭去了。”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手机屏幕自动跳回了微信界面。
朋友圈有个红点。
我点开。是弟弟发的。
一张照片。
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父亲坐在主位，继母端着汤，奶奶笑得满脸褶子。弟弟搂着一个女孩，比了个耶的手势。
配文：全家团圆。
照片里五个人。
没有我。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
弟弟的女朋友手里拿着一个杯子，陶瓷的，上面印着一只猫。
那个杯子我记得是我出去玩的时候带回来的艺术品，我很喜欢，所以一直舍不得用。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忽然觉得医院里的冷气好像更冷了。
我把照片往下滑了滑，看到亲戚们的评论：
“昭阳有出息！女朋友真漂亮！”
“老林家的好基因都在昭阳身上了！”
“什么时候结婚？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没有人问：昭昭呢？
没有人说：怎么昭昭不在？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护士路过，看我脸色不对，低头问：“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扯了扯嘴角：“没事。可能是冷。”
她把输液速度调慢了一点，说：“你一个人来的？没有家属陪着吗？”
“没有。”
“...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事按铃。”
“好。”
她走了。
走廊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对面墙上贴的健康宣传画，上面画着一家三口，手牵着手，笑得整整齐齐。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打开微信，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家族群。
群名叫“林家大家庭”。
点进去，最新一条消息是继母发的：“昭阳带女朋友回来了，全家人都高兴！”
再往上翻。
弟弟买车的照片。弟弟过生日的照片。弟弟毕业的照片。
没有一条是关于我的。
我试着发了一条消息：“我下周回去。”
消息转了两圈。
显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我盯着那行灰色的小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护士又路过，看到我在笑，说：“心情好点了？”
“嗯。”我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说，“好多了。”
输液**，液体还在滴。
一滴。
一滴。
一滴。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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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我站在家门口。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走几步路腰就酸，我扶着门框，从包里掏出钥匙。
***。拧不动。
我***看了看，确认没拿错。又试了一次。
还是拧不动。
门锁换了。
我站在门口，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四周一片黑暗。我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