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别走。”
“你看，这支发簪，你最喜欢的。”
“这件罗裙，我为你亲手缝制的。”
“还有这双鞋，你说要穿着它，走遍江南的。”
“清禾，回来。”
“用我的一切，换你回来。”
“求你。”

沈不言最后一次抚过木偶冰冷的脸颊，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堆满了女子的旧物。每一件，都承载着一个名为苏清禾的女人的过往。
窗外风雨大作，雷电撕裂夜幕，屋内却静得只剩下沈不言自己的心跳声。
他面前的木偶，与苏清禾等高，穿着她生前最爱的那件藕荷色罗裙，发髻上插着他亲手雕刻的木簪。
木偶的眉眼，是他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耗尽了三年的心血。
像，太像了。
可终究是死物。
沈不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一缕青丝，和一片干枯的桃花瓣。
这是苏清禾留下的最后东西。
他将锦囊小心翼翼地打开，放在木偶心口的位置，那里被他预留了一个小小的凹槽。
“清禾，回家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声吞没。
他划破指尖，一滴血珠滚落，精准地滴在锦囊之上。
血珠迅速渗入，那片干枯的桃花瓣竟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
光芒一闪而逝，屋子重归死寂。
沈不言死死地盯着木偶，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木偶依旧是木偶，安静地立在那里，没有生命，没有温度。
沈不言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颓然地跪倒在地，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失败了。
他用尽了一切办法，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耗尽了家财，甚至不惜与所有亲友决裂，换来的，依旧是一具冰冷的木头。
“呵呵……”他发出一阵干涩的笑，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死物……终究是死物……”
他抬起手，想要将这个耗费他三年心血的笑话彻底砸碎。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木偶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从木偶的颈部传来。
沈不言的动作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木偶的头，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姿态，转动了一丝。
紧接着，是手指。
那双被他精心打磨过的木质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沈不言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忘了呼吸，忘了思考，只是本能地看着。
窗外的雷光再次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木偶的脸。
就在那光芒亮起的刹那。
木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焦距的，空洞的眼睛，只是两颗黑色的琉璃珠子。
可它确确实实地睁开了。
沈不言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沸腾。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张脸。
“清……禾？”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狂喜。
木偶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它的眼睛，那双空洞的琉璃珠子，慢慢地，慢慢地，转向了沈不言。
它在看他。
沈不言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成功了。
他成功了。
他不管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他只知道，她“活”过来了。
他踉跄着站起来，一步步靠近，贪婪地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清禾，是我，不言。”
他伸出手，想要拥抱她。
就在他的双臂即将合拢的瞬间，那木偶的身体猛地一颤，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心！”
沈不言想也不想，扑过去垫在下面。
木偶沉重的身体砸在他身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怀里的身体，冰冷，僵硬。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但他不在乎。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熟悉的脸，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木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
屋外，风雨渐歇。
一道黑影立在不远处的屋檐上，遥遥望着沈不言的宅子，眉头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