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确诊那天，医生把我叫到走廊。
“最多两个月，带老人家去想去的地方看看吧。”
五一我请了假，推着轮椅带她去了滨海。
栈道上人太多，我推着轮椅走得慢。
后面一个老**不耐烦了：“走不动就别出来挡路！”
她孙子冲上来抢轮椅：“奶奶我也要坐！”
我挡住他：“阿姨，这是病人专用的。”
老**一把拍掉我****，指着我**脸骂。
“头发都没有，瘦得跟鬼似的，晦气！出来吓谁呢？”
老**将轮椅推倒。
我妈摔在地上，腿上磕出血。
我扶起妈，拨出一个号码。
“王检，我贺琰。滨海景区，恶意推搡癌症晚期患者致伤。”
“全部监控保留，我要**。”
老**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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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周围安静了一瞬。
我蹲下身，把妈腿上的血擦干净。
妈攥住我的手腕。
“琰琰，别打了，咱走吧。”
我没说话，把**给她重新戴正。
老**愣了几秒，嗓门先回来了。
“你吓唬谁呢？我儿子在这边上班的！你报警就报警，怕你啊？”
她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裂了，她心疼地擦了两下。
“大家都看见了啊！是她自己摔的！轮椅质量不好怪我咯？”
旁边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举着手机凑过来，镜头直接怼到我妈脸上。
“哟，这确实没头发啊，不会真是碰瓷的吧？”
我妈下意识把**往下拉，缩着肩膀，整个人往轮椅里缩。
我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把手机收起来。”
男人没收，笑着往后退了一步，镜头还对着我。
“公共场合，拍个视频怎么了？”
我没理他，拨了第二个电话。
“陈记者，我贺琰。滨海栈道，癌症晚期患者被推倒致伤，有人现场煽动围观拍摄。你要不要素材。”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贺琰？哪个贺琰？之前办刘家窑案那个？”
“对。”
“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老**听到记者两个字，脸色变了变。
她抓住旁边孙子的手，嘴唇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硬了回来。
“来啊！叫记者来啊！看看到底是谁碰瓷！”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声音陡然软下来，带了哭腔。
“儿啊，妈在滨海栈道这边被人欺负了，你快来，快来——有个女的带着个病人碰瓷，还叫记者来了，你快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老**看我的眼神变了。
底气回来了。
她把孙子拉到身边，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指着我。
“我告诉你，我儿子是**局的副科长！你以为叫个记者就能吓住我？”
我蹲回去，把轮椅扶正。前轮歪了，推起来有点偏。我调了调角度，把妈重新扶上去。
她手搭在扶手上，指尖一直在抖。
“闺女，要不咱走吧。别和人家吵了。妈不疼的。”
我把她的裤腿卷起来，膝盖上的伤口开始渗血了，混着栈道上的沙粒。得消毒。
“妈，你坐好，别动。”
我拿出包里的纸巾，沾了矿泉水，一点一点把沙粒擦掉。她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唇不吭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人在议论。
“这女的说叫记者来，不会真是个什么人物吧？”
“看着不像啊，穿得也一般。”
“那老**说她儿子**局的，这边**局可有权了。”
“嗨，管她呢，看热闹呗。”
老**听见这些，腰板挺得更直了。
她开始加大声量，给自己演了一出完整的独角戏。
“我好好走路呢，她轮椅挡在路中间不让过，我让她让，她还骂人——这种人也好意思出来？”
边说边抹眼泪。
她孙子也跟着哭了，扯着嗓子嚎。
画面确实好看——一老一小哭成一团，对面是个冷着脸的年轻女人和一个轮椅上的光头老**。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欺负人了。
我没解释。
解释没用。人群只看情绪，不看事实。
我打开手机，调出滨海景区管理处的电话。
“你好，我要求调取滨海栈道三号段过去三十分钟的监控录像。我是当事人，会配合警方调取，请先做好保存。”
对方问我是什么事。
“故意伤害。”
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