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作家“丙丙是个机器人”的优质好文,《浮沉如梦》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沈怀志沈敬山,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深山里的野心------------------------------------------,语气里带着盼子踏实的急切:“怀志,你别跟着学那些虚的,多下地干活,挣点工分,比什么都强。”,不反驳,也不答应。他心里清楚,母亲说的是现实,可父亲说的,是他的命。而住上瓦房,穿上新凉鞋和皮鞋,就是他最实在、最迫切的念想。,脑子却比村里所有年轻人都灵光。念书时成绩拔尖,字写得周正好看,书读得通透明白,老师...
每次路过那些青灰色的瓦房,沈怀志都会在心里悄悄攥紧拳头,一遍遍地对自己说:我一定也要住上瓦房,要让爹娘跟着我过上好日子。这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时时刻刻提醒他不能认命,不能一辈子困在低矮的茅草屋里。
村里的穿着模样也格外统一:四十岁往上的男人,大多习惯用一根白布包住头,防晒又挡灰;结了婚的女人,都爱留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盘在脑后或垂在背后;没结婚的姑娘,则清爽地扎一根马尾,看着利落。
再看脚下,更是一眼就能分出差别。村里大多数男人女人,热天里都是打光脚丫,踩泥踏土习以为常;到了冬天,就穿一双自编的草鞋,冻得脚面通红也是常事。
可沈怀志不一样。就算再热的天,他也一定要穿凉鞋。这双凉鞋跟了他好多年,底磨薄了,边磨破了,烂了又补,补了又烂,鞋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线印,可他从来不肯打光脚。到了冬天,他也穿草鞋,但草鞋里,一定会套上一双父亲多年前从大山外带回来的旧袜子,袜子同样是破了补、补了破,却被他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整整齐齐。
沈怀志心里藏着一个谁也没说过的小梦想:走出大山,热天穿上一双崭新的凉鞋,冬天能穿上一双真正的皮鞋。
他见过父亲藏在箱底、只有重要场合才舍得穿的那双皮鞋,那是父亲当年从大山外带回来的唯一一双皮鞋,早已磨破了鞋跟、裂开了鞋面,补了一次又一次,可依旧光亮、挺括,是沈怀志眼里最体面的东西。父亲舍不得丢,更舍不得常穿,只有在村里红白喜事、重要场合才会拿出来穿上。
那双皮鞋,成了沈怀志对山外世界最具体、最渴望的向往。
大玉村的夏夜,也有着独一份的热闹。
热天的晚上,村里的男人们都爱往村后一座大坟山去歇凉吹牛,那坟山据说是古时候一位状元修建的,在村里人心底是先人的荣耀,半点不觉得害怕。大家聚在一处,一遍又一遍讲着老辈传下来的故事,翻来覆去也不觉得腻,成了山里男人最自在的消遣。
这座状元坟旁边有小路可以进去,老辈人都说里面藏着先人的宝贝,可村里**多心怀敬畏,从没有人真的进去过,也从没有人见过所谓的宝贝。
女人们则喜欢聚在村委会门口那棵千年大树下乘凉说话,这棵老树据说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村里人都信,在树下坐一坐能给家里带来好运。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在树荫下说说笑笑,便是她们一年到头少有的轻松快乐时光。
最热闹的还要数那群无忧无虑的孩子。有的孩子摘来粽叶子,简简单单扎成一条龙,凑在一起玩耍龙游戏,跑着闹着笑声能飘满整座山;有的孩子扎堆玩***,胆子大的调皮男孩,还总爱偷偷躲进状元坟里,他们不懂大人嘴里的宝贝,也不害怕阴森传说,只想着藏得越深,越不容易被同伴找到。
孩子们还有一个最爱的游戏,就是在村委会的坝子里自编自导,假装作弄村里的赤脚医生。那时候的孩子最怕**,一看见赤脚医生就躲得远远的,在他们眼里,要**的孩子就是受害者,连逼着去**的父母,也都成了“坏人”。孩子们轮流扮演赤脚医生、受害者、去请医生的父母,吵吵闹闹,笑得前仰后合。这些简单又天真的游戏,成了他们这辈子最快乐、最难忘的回忆。
可沈怀志的父母,偏偏和村里人不一样。
父亲沈敬山,头上常戴着一顶黑色带毛毡的**,笔挺又暖和。这样的**他有两顶,都是当年从大山外带回来的,在整个大玉村独一份,往人群里一站,气质立刻就显出来了。
母亲王光琴,也从不留大辫子,她喜欢把头发利利索索盘在脑后,挽得整整齐齐,人看着格外精神。和村里其他妇人比起来,她眉眼间自带一股气场,稳重、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山里女人。
在大玉村,沈怀志家是最特殊的一户。
沈怀志的父亲沈敬山,年轻时曾在旧军队任职,也是整个大玉村唯一一个真正走出过大山的人。他走南闯北,见过世面,身上带着一股村里人没有的沉稳与书卷气,只是时运不济,最终还是回到了这片生他养他的深山。
沈怀志的母亲王光琴,便是沈敬山从大山外面带回来的女人。
当年沈敬山带着王光琴回村时,因为常年在外奔波,家中早已没了根基,父母早逝,只剩一个远房二叔,连一间像样的土坯房都没有。夫妻俩无家可归,最后还是村里人心善,让他们暂时住进了村头那座闲置的玉皇庙,一住便是许多年。
沈敬山和王光琴,都不是干农活的料。扛锄头、挑担子、犁地插秧这些重活,他们做不来,也做不好,只能勉强搭把手,干点拔草、拾柴之类的轻活。可夫妻俩各有本事,靠着一身手艺,在村里稳稳站住了脚。
沈敬山字写得极好,一手毛笔字端正漂亮,是大玉村独一份。平日里,村里人写信、写契约、写春联,甚至红白喜事记账、写礼单,全都来找他。他从不主动索取,只凭人家心意给点粮食、零钱,便够家里补贴度日。
王光琴则是一把持家好手。她饭做得香,针线更是一绝,纳的鞋底结实耐穿,绣的花样精巧好看。加上她性子爽朗,嘴甜心细,最懂人情世故,村里谁家婆媳不和、夫妻拌嘴、邻里闹矛盾,都爱找她评理说和。遇上红白喜事,主家必定请她去掌厨、做鞋,她从不推辞,换来的米面布料,便成了家里最实在的收入。
正因如此,即便沈敬山早年有过旧军队经历,在那个特殊年代里,夫妻俩在大玉村依旧受人敬重,很有威望,从没有被人刁难排挤,也没有因此受到过任何牵连。
沈敬山闲下来时,最爱给几个孩子讲大山外的见闻,讲旧时流传的野史趣闻、市井故事,讲远方的城池与烟火。那些光怪陆离、远在天边的故事,从他嘴里说出来,生动又迷人。
可家里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多听不进去。他们生在大山,长在山里,眼里只有工分、口粮、农活,对那些遥远的故事毫无兴趣,左耳进右耳出,从不上心,更不会深想。唯独排行老三的沈怀志,听得入迷,听得痴狂。
他仿佛天生就继承了父亲的魂、母亲的骨,不仅遗传了父母不擅长农活的体质,更继承了父亲对远方的向往。每次父亲开口,他总是搬个小板凳,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盯着父亲,一字一句都不肯落下。听得多了,沈怀志自己也能侃侃而谈。
村里的年轻人没事都爱围在他身边,听他天**北地“神吹”,讲那些他们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地方,讲那些流传下来的传奇故事。在沉闷枯燥的山村日子里,沈怀志的故事,成了大家唯一的乐子。
也正是这些故事,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他要走出大山,去看看父亲口中那个真正的世界,去实现自己藏在心底的小小梦想。
每当沈敬山讲故事时,王光琴总会在一旁纳着鞋底,不轻不重地怼一句:“少听你爹胡咧咧,那些都是过眼云烟,顶不上一口粮食、一个工分实在。”
王光琴,却从不赞同。岁月磨平了她对远方的幻想,生活的苦累让她变得现实又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