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筝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昭昭，咱俩谁跟谁。"
我帮她写方案的时候，她说咱俩谁跟谁。
我帮她背锅的时候，她也说咱俩谁跟谁。
她当上总监那天请我吃饭，红着眼眶说没有我就没有她。
后来我妈要做心脏手术，我请假三天。
她在群里@我："大家都在加班，就你请假，你什么意思？"
我把住院证明发过去，她私聊我：要么回来上班，要么交辞呈。
我没敢吱声，手术费是借的，月供还差三千，这班我不敢不上。
再后来她靠我的方案坐上了副总。
去年五一我在工位上栽倒，脑溢血抢救无效。
她站在ICU走廊里打电话："工伤？她自己身体不好赖谁，系统里一条加班记录都没有。"
我死在凌晨三点。
死亡证明上四个字：与工作无关。
再睁眼回到四月三十号，她又笑着端了杯奶茶放在我桌上。
"昭昭，五一帮姐顶个班？咱俩谁跟谁。"
我接过奶茶笑了笑，心想这回谁跟谁，你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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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五一那天具体对接哪一块？"
何筝敲了敲我工位的隔板。
"五月项目排期得重新理一版，聚合渠道那边周一要看终稿。你最熟，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不放心别人。
上辈子每次甩活儿给我，她都用这句话打底。
搞得好像全公司就我一个人靠得住。
"行，姐。"
她又拍了下我肩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路过前台时她跟实习生夸了句你今天妆画得好看，实习生瞬间红了脸对她笑。
何筝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是她让每个人都觉得她好。
我低头看了眼那杯奶茶。
上辈子最后的味道就是这个，抢救插管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焦糖的甜。
五点半，楼层的人陆续收东西走了。我没动。
打开电脑上的OA系统，点进加班审批模块。
上辈子我在这个模块里提交过无数次申请，石沉大海，以为是系统吃了我的单。
从没想过点开底层规则看一看。
今天我逐行读。
读到**条停住。"操作日志自动存档，保留周期三年。日志内容包含操作人、操作时间、操作IP及操作类型。模块***不可手动清除。"
不可手动清除。
何筝**我所有的加班记录。她以为**就没了。但每一次删除的动作本身，被系统拍了快照。
我退出页面。普通员工看不到这一层，需要IT运维的**权限。
六点整，我坐电梯下到十七楼。
IT部空了大半，只剩角落工位上一个人。陈屿戴着头戴式耳机，屏幕上三个终端窗口同时跑着代码。
我敲了敲他桌面。
他摘下耳机，抬头。
"有事？"
"帮我查个东西。加班审批系统的操作日志。"
我压低了声音："我想确认一下，我的加班记录是不是被人动过。"
陈屿没接话。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
三年了，每周加班二十多个小时。黑眼圈浓到像淤青，粉底遮不住。
"你怀疑有人改了你的考勤？"
"嗯。"
"技术上可以导出。但这个操作要是被追到我头上，我也有麻烦。"
"我每周实际加班超过二十个小时，"我说，"系统里一条记录都没有。如果有一天我在工位上出了什么事。公司会说跟工作无关。"
这不是假设。
陈屿看了我五秒。
"你先回去。明早我把数据导给你。"
我站起来说谢谢。走到门口他在后面叫我。
"**。"
我回头。
"你工位上那盆仙人掌，土干了。记得浇点水。"
我点了下头，出了门。
回到工位给仙人掌浇了水。
上辈子这盆仙人掌在我葬礼之后被清理出工位，听说是陈屿带走的。
他不是我的朋友，只是隔壁楼层的同事。但他是第一个拨120的人，也是唯一把仙人掌带走的人。
八点二十三分，手机弹了条微信语音。
何筝的，十四秒。
"昭昭，明早把渠道那边的转化数据也整理一下，周一汇报我要用。表在共享盘D组文件夹里，你自己找。"
她在家里录语音让我加班。
上辈子我会回"好的姐"。
这辈子我也回了。
"好的姐，明天弄。"
她秒回一条："昭昭你最靠谱了，等五月忙完了姐请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