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首富嫡子捡回府冲喜的丫头。
为救病入膏肓的他，每日取心头血入药。
养了整整一月，才将其从鬼门关拉回来。
自己却因此心脉俱损，双目失明，意识陷入黑寂。
一睡便是一年。
一朝醒转，等来的却是他赐毒。
1
“一个废人，还要拖累我到什么时候？真是受够了！
“反正你也是苟延残喘，活着有什么意思。今日我便赐毒，帮你解脱！”
顾璟低沉的嗓音中尽是嫌恶与厌烦。
刺目的阳光，将修长的身影勾勒得越发清晰。
他容光焕发，再不似以往那般病弱单薄。
顾璟从怀里掏出瓷瓶，将药粉洒入汤药，拿起勺子搅了搅。
瓷面碰撞的声音，像一道道催命符缠上来。
我闭目片刻，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
下一瞬，猝不及防撞入他投来的目光。
四目相接。
顾璟眼底的愕然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不怀好意的探究。
我将视线越过顾璟，虚虚望向他身后的墙，装作仍不能视物。
“是少爷么？
“奴婢刚醒有些渴，想要杯水。”
顾璟端着药走到床前，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见我眼睫不颤，才将药碗递过来，轻声嘱咐：“先喝药。”
我眼前空茫，抬手在半空缓缓摸索，将碗接到手中。
望向他的方向，嘴角弯出轻笑：“少爷，奴婢好开心。”
“嗯？”顾璟眉头一蹙，“为何？”
我眉眼噙笑，语带温柔：
“老爷是全城敬仰的善人，最重声誉。奴婢若是病亡，想必他会让少爷为奴守丧一年，以成美名。
“您喜热闹，怕是忍不了那般清冷寡淡的日子。
“幸好奴婢醒了！”
听我这么说，顾璟怔愣一瞬。
我舀起汤药慢慢往嘴里送。
他紧紧盯着我一点点靠近的手。
就在药液与嘴几近相触的霎那，一阵掌风袭过，将碗掀翻在地。
顾璟目光冷冷别开，语气透着森寒：
“御枢，我知道你爱我，甚至为救我连性命都不顾。
“但下人终究是下人，况且你又眼盲，只会拖累我。
“往后，就好好做你本分内的事，不要有任何翻身做主子的妄想！”
我眼底微动。
想起顾璟救我那天的模样：风雪将他鬓边的青丝染白，本就*弱的人顶着彻骨的寒，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人的身子可以养好，心也可以变得比风雪凉薄。
“啪，啪——”
几声掌鸣，伴着肆意而毫无温度的低笑，自门外步步渐近。
“听闻顾公子待身边人情深义重，今日一见，倒真是，不如不见！”
语声含笑，只是那笑意未达肺腑，透着股骇人的寒意。
顾璟抬眼望向门口，看清来人，脸上的恣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即刻躬身：“顾璟，见过凛王殿下。”
2
萧承凛，洛城人人惧怕的疯子，连当今皇帝都管不住的二皇子，七岁便被封凛王。
他一身玄色锦袍，金线绣制的五爪龙纹盘踞其上。衣如其人，恣肆而张扬。
萧承凛阔步落座，单手支额，慵懒地靠在椅上。
我强撑着想起身行礼。
未料萧承凛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拧，淡淡说了句“免礼”。
只是这几下动作，我周身已沁出一层薄汗。便也感激地垂首谢过。
从萧承凛的角度，刚好将我一举一动，尽数收于眼底。
不知为何，他自进门起，目光就一刻未从我身上移开。
那双眼睛真好看，干净得比山巅初融的雪更澄澈，似要将人的心魂都吸了去。
不过，总觉得哪里见过。
细看那沉沉眼波，隐隐凝着一层湿光。
眸光意外相触，他微微一僵，蓦地撇开了眼。
意识到自己失礼，我耳根发烫，只好将头埋得更低。
此时，管家神色惊慌地赶来。
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跪在地上。
“少爷，老奴失职，未及时通传，请您恕罪。”
顾家对门第规矩的看重，半点不输权贵高门。
就像顾璟，他打心底里瞧不起我卑贱的下人身份，那种嫌恶根深蒂固。
也难怪，连掌事的管家，都怕成这样。
萧承凛垂眸，居高临下地扫过地上的人。
顾璟尚未反应，一抹冷光骤然划过。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扑通一声。
管家捂住喉咙倒在了地上。
顾璟瞳孔骤缩，脸色“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