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焊补的锅炉焊缝有异常青灰纹路
焊枪熄火的瞬间，青灰烟从锅炉内壁的裂缝里爬出来，像一条刚苏醒的蛇。
“这纹路，你焊过几次？”老陈蹲在铁梯上，手指捏着块破布，擦了擦那道蜿蜒的青灰。
“第三次。”林野没抬头，摘下护目镜，汗珠顺着眉骨滴在焊枪把手上，“上回你说是氧化，这次呢？”
“氧化不会这么齐整。”老陈把布扔进铁桶，“你焊的每一道，都像有人提前画过线。”
林野没答。他弯腰拎起水桶，往锅炉外壁泼了一瓢冷水。嘶——蒸汽炸开，青灰纹路没消，反而更清晰了，像铁锈里长出的血管。
“你上个月修的3号舱，”老陈突然说，“水压测试漏了三升。”
“我改了密封圈。”林野拧紧扳手，“你当时在场。”
“我在场，但没看见你换。”老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可系统记录里，那批密封圈，全被你领走了。”
林野停了半秒，转身去工具架拿新焊条。他的影子斜斜压在墙上，和锅炉上那道青灰纹路重叠了。
“***是不是拿错料了？”老陈的声音低了八度，“7号船坞的备用焊丝，早就锁在锈钥后面，你钥匙在哪儿？”
林野没动。他指尖摩挲着焊条外壳，塑料膜上印着模糊的编号：7-03-12。
“那把钥匙，”他开口，“不是我拿的。”
“那谁拿的？”
“你问过王工了。”
“他死了三个月。”
林野终于抬头。他眼底没惊讶，只有一层薄薄的倦意，像锈蚀太久的钢板。
“他死前，给过我一卷带编号的焊丝。”他从工装内袋掏出个铁皮盒，打开，里面是半截焊条，颜色偏蓝，和锅炉上的青灰一模一样。
老陈没接。他盯着那截焊条，喉结动了动。
“7号船坞的焊丝，全用防潮密封袋装着。”他说，“你这根，是露天堆的旧料，去年就该报废。”
“王工说，他留着备用。”
“他留着？”老陈笑了，声音像生锈的铰链，“他临死前，把所有备料清单，烧了。”
林野把铁盒合上。金属碰撞的声响，清脆得刺耳。
“那你现在，是怀疑我？”他问。
“我怀疑你是不是在替谁补锅。”老陈转身朝门口走，脚步没停，“你焊的不是锅炉，是船。”
“哪艘？”
“‘海鹰号’，下周五试航。”
林野没接话。他重新戴上护目镜，点燃焊枪。火舌舔上锅炉外壁，青灰纹路在高温下微微发亮，像活了。
“你焊缝里，”老陈在门口停住，没回头，“有没有一条，是从左下角，斜着往上走，像字母C？”
林野的手顿了半秒。焊丝微微颤动，火星溅到他手背，没躲。
“没有。”他说。
“那就行。”老陈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卷走最后一缕青烟，“记得，‘海鹰号’的货单，是三十八吨重油。”
门关上，车间里只剩焊枪的嘶鸣。
林野放下焊枪，走到墙角的旧铁柜前。柜门锁着，锈得死死的。他掏出钥匙——不是他工牌上的那把，是王工死前塞进他工具包里的一把，铜色发黑，齿痕歪斜。
他没开。只是把钥匙轻轻压在了锅炉的青灰纹路上。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纸，是七号船坞的旧维修记录。最底下那张，被人用铅笔涂掉一行字，但没涂干净。
依稀能辨出：7-03-12 重油泄露…引燃…
他撕了纸，塞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
焊枪重新亮起。
这一次，他焊的是锅炉底座。
青灰纹路，在高温下，慢慢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露出一点金属的反光。
不是焊料。
是钥匙的齿尖。
周慕白咳嗽时咳出一小片发黄的胶片碎屑
火光照进船坞第七根立柱的裂缝时，陆砚正把最后一段焊条塞进工具箱。
火光舔上铁皮顶棚，噼啪作响，像有人用铁锤砸碎冰面。他没抬头，只是把工具箱合上，锁扣“咔”地一声，像咬住了什么。
“陆工，别装了。”沈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鞋跟踩在碎玻璃上，像踩着谁的骨头，“***封锁了，你连船体都摸不到。”
陆砚没答，拎起工具箱往侧门走。他右肩旧伤在烧，像有根铁丝在皮下**。
“你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