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日，老师把儿子的画贴满了墙。
所有家长都在夸，只有我笑不出来。
第一幅画：一个女人在挖坑。
第二幅画：坑里躺着一个小男孩。
第三幅画：女人在坑上种了一棵桂花树。
我蹲下来问儿子："这画的是什么故事呀？"
儿子歪头看我，笑得天真："这不是故事呀，这是妈妈上个月在院子里做的事。"
"可咱家院子没有桂花树——"
儿子拽了拽我的衣角："爸爸，哥哥去哪了，你不记得了吗？"
我愣住了。
我没有第二个孩子。
身后，妻子端着蛋糕走过来，笑容温柔得让人发冷。
一 蜡笔下的秘密
紫藤***的走廊**光灯照得发白。
墙上贴满了画，A4纸的边角用彩**钉固定，歪歪扭扭的蜡笔线条从第一间教室延伸到走廊尽头。家长们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手机举得高高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哇，这个太阳画得真好——"
"你看你看，这是画的我们一家三口吧？"
"老师老师，这幅是我们家乐乐画的吗？"
我站在走廊中段，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脚步慢了下来。
念念的画在靠窗那面墙。
林老师远远冲我招手："许先生，这边这边，念念这次画了好多呢！"
我走过去。
第一幅画：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旁边是一个黑色的坑。女人穿红色裙子，头发用黑色蜡笔涂了厚厚一层。
第二幅画：那个坑变大了，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形。蓝色的衣服，闭着眼睛。身体下面用褐色蜡笔画了很多横线——土。
第三幅画：坑不见了。同样的位置长出一棵绿色的树，树上点着**的小圆点。
我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攥紧又松开。
旁边的家长探过头："哟，这想象力真丰富，画得跟小连环画似的。"
"是啊是啊，"另一个妈妈凑过来，"有故事感，比我家那个画的火柴人强多了。"
我没接话。
视线钉在第一幅画上那个红裙子女人身上。上周出差前，宋知予穿的那条酒红色连衣裙。领口，袖口，裙摆的弧度——四岁孩子的蜡笔线条粗糙，但轮廓精准得不正常。
我蹲下来。
念念坐在小板凳上，两只脚晃来晃去，鞋带散了一只。他正用蜡笔在一张新的纸上画圈圈，听到动静抬头，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念念。"我的声音压得很低，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想被别人听见，"这画的是什么故事呀？"
他歪头看我，那种只有四岁小孩才有的歪法。脖子几乎贴到肩膀，眨巴两下眼："这不是故事呀。"
"不是故事？"
"嗯。"他放下蜡笔，小手指头戳了戳第一幅画，"这是妈妈上个月在院子里做的事。"
走廊里有个小孩跑过去，球鞋底在地板上嘎吱响了一声。我的后颈一阵发麻，沿着脊椎往下扩散。
"可咱家院子里没有桂花树——"
念念拽了拽我的袖口，手指头上沾着绿色蜡笔灰。
"爸爸，哥哥去哪了，你不记得了吗？"
我的膝盖硌在地板上，一动没动。
"什么哥哥？"
"就是哥哥呀。"念念松开我的袖口，拿起蜡笔继续画圈圈，好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随意，"比我大一点点的那个哥哥，妈妈以前会抱着他唱歌。"
我没有第二个孩子。
宋知予也从没怀过第二胎。
结婚五年，念念是唯一的孩子。我记得每一次产检，记得凌晨三点去医院的出租车，记得念念出生时被护士抱出来的那一刻。
只有念念。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
"许先生？"林老师弯着腰看我，"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我站起来，膝盖缓了两秒才能站稳。
"没事。"嗓子发干，咽了一下口水，"念念最近……在***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太一样的话？"
林老师推了推眼镜，想了几秒："要说不太一样的……上周做手指操的时候，他把旁边的位置空出来了，说是给哥哥留的。我问他哥哥在哪，他说哥哥只有晚上才来。"
"只有晚上才来。"
我重复了一遍，舌头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冰的。
"我当时以为是想象中的朋友嘛，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常见的。"林老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