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马尔福庄园的书房还亮着灯。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坐在皮质扶手椅里，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黑魔法古籍，羊皮纸的书页已经泛黄卷曲，边缘带着可疑的焦痕。他用左手懒洋洋地翻过一页，右手端着一杯加了蜂蜜酒的咖啡——他坚持认为这是自己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尽管整个魔法界似乎都还没准备好接受这种搭配。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映得忽明忽暗。阿布拉克萨斯打了个哈欠，铂金色的头发在火光里像融化的银子一样闪着光。他二十一岁，刚从霍格沃茨毕业不到三年，已经凭借马尔福家族那令人瞠目结舌的财富和他自己无孔不入的社交手腕，在魔法部底下悄悄铺开了一张关系网。他的同事们说他像一条银色的蛇，无声无息地滑过权力走廊的每一道缝隙。
但此刻，这条银蛇正在犯困。
“如果我知道找那本该死的魂器理论要翻六百页，我当初就该让莱斯特兰奇去做这件事。”他喃喃自语，把咖啡杯搁在扶手上，指尖划过一排书名，“《尖端黑魔法**》……《灵魂的裂解与重塑》……《永生之途：禁忌与代价》……这些作者就不能把标题取得有辨识度一点吗？”
他抽出那本《永生之途》，随手翻到中间一页，一张手绘的图解跳进视野——一个人形轮廓，灵魂被分成数块，分别封存在不同的容器里。插图很粗糙，墨水甚至有些洇开了，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禁忌感让阿布拉克萨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灵魂**，”他轻声念出注解，“每一次裂解都会使施术者的人性相应减损。多次**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形态异变。”
他把书合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封面烫金的标题。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不是家养小精灵那种诚惶诚恐的细碎步伐，也不是他父亲那种带着威压的沉重步音。这个脚步声属于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并且不介意被人知道的人。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抬头。能在这个时间不经通报就走进马尔福庄园书房的人，全英国不超过五个。而其中四个都还体面地待在自家宅邸里睡觉。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股冷空气先于来人涌进房间，壁炉里的火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我以为你明天才到。”阿布拉克萨斯说，依然没有抬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书脊。
“计划变了。”
那个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奇怪的质感，像是丝绸覆盖在钢刃上。每个音节都经过精确的控制，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阿布拉克萨斯终于抬起眼睛。
汤姆·里德尔站在门口，黑色的旅行斗篷从肩膀垂到脚踝，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截被裁下来的夜色。他的脸在火光里显得格外苍白，颧骨和下颌的线条锐利得像雕刻出来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那种美不是让人心生好感的美，而是让人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的美，就像你盯着一把太过锋利的刀太久，会觉得自己已经被割伤了。
他比阿布拉克萨斯矮一点点，但站在那里，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他重新排列过。壁炉的热气好像不敢靠近他，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低温圈。
“欢迎回来，汤姆。”阿布拉克萨斯终于站起来，把手里的书随手扔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绕过书桌，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声音，一直走到汤姆面前才停下来。
他伸出手。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修长的手指，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马尔福家的人在任何时候都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这大概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诅咒。
汤姆没有握住那只手。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阿布拉克萨斯的手腕内侧，然后顺势滑上去，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他的手指很凉，那种凉不是室温的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意。
“你瘦了。”汤姆说。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种笑是马尔福家族代代相传的标准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