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僵了半个小时。
韩在英放下咖啡杯，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董，我们正和集团的诚意，您应该看得到。三十亿的注资，换贵集团东南亚全部渠道的共享权。条件只有一个。”
他看向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我。
“令媛顾念安小姐，嫁入韩家。”
会议室里二十多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我低着头，像过去二十二年里的每一天一样，安静地坐在角落，不说话，不抬头，仿佛这场决定整个顾氏集团命运的会议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大哥顾明轩第一个开口，带着笑。
“韩总眼光独到，不过我这妹妹从小性格内向，怕是——”
“我知道。”韩在英打断他，“令妹性格安静，不爱社交，外界都说她是顾家最没存在感的孩子。但正因如此，我父亲觉得她最合适。韩家不需要一个强势的儿媳，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
他笑着看我。
“顾小姐，你觉得呢？”
没人指望我回答。
顾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老三顾念安是个废物。名牌大学混了个毕业证，没进过公司，没管过项目，出席任何场合都躲在角落，问她什么都是“嗯好随便”。
顾承远的三个孩子里，大哥顾明轩能力强，手腕硬，是**人的不二人选。二哥顾**虽然温吞，但好歹在分公司做过几年。
只有我，什么都不是。
所以韩在英点名要我，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反正也没什么用，嫁了算了。
母亲宋瑶坐在父亲身侧，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父亲沉默不语。
韩在英继续说：“顾董考虑一下？正和集团在东南亚的布局，对贵集团目前的困境而言，应该是最优解。”
这话说得漂亮，可谁都听得出威胁的味道。
顾氏集团近两年资金链紧张，东南亚市场是唯一的突破口。正和集团卡在那条线上，不合作就是死路。
父亲依然没有说话。
顾明轩又开口了：“父亲，韩总的提议其实——”
我站了起来。
椅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看着我。
我走到会议桌中间的位置，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开口说话。
声音清晰，语速平稳，不疾不徐。
“我认为，韩总的提议，不妥。”
整个会议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二十多个人瞪着我，像看见一把椅子忽然开口说了人话。
这个在顾家存在感为零、被所有人当成透明人的三小姐，不但站了出来，而且口齿伶俐，目光沉稳，语气里有一种不属于二十二岁女孩的冷静。
父亲愣住了。
母亲愣住了。
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陆知行，放下手中的笔。
韩在英皱起眉。
“你是——三小姐？”
我没理他，继续看着父亲。
“第一，正和集团以合作为名，以联姻为条件，这不是商业谈判，是要挟。如果顾氏今天答应了，明天所有想跟我们合作的企业都会开出同样的价码。顾氏的商业信誉，值不值三十个亿？”
“第二，韩总当着董事会全体成员的面，指名要我，像在货架上挑商品。这不是诚意，是羞辱。如果我父亲答应了，外界会怎么评价顾氏集团——一个连自己女儿都拿来做交易的家族企业？”
“第三——”
我转过身，直视韩在英。
“韩总说要一个听话的、没存在感的儿媳。那我问韩总一个问题：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顾家女儿嫁进韩家，对正和集团有什么实质性好处？既不能带来资源，也不能带来人脉，韩总要的究竟是联姻，还是——一个人质？”
韩在英的脸变了颜色。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我转回去，面向父亲。
“正和集团如果真有合作诚意，应该坐下来谈具体条款、股权分配、利润分成，而不是用一桩婚事来绑架谈判。请父亲考虑清楚。”
说完，我站在原地，没有再开口。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我能感受到背后那些灼热的视线——震惊的、怀疑的、不可置信的。
父亲的声音响起来。
“念安。”
“在。”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一直都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