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别进第3考场
林晚最后一次检查准考证，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塑料封套里，她的证件照拍得有点僵，眉毛一高一低，像两条吵架的毛毛虫。她撇撇嘴，准备塞回书包，指尖却蹭到背面一道凸起的痕迹。
翻过来。
准考证背面，原本该印着考生须知和考场纪律的位置，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字。不是印上去的，是像有人用指甲蘸了血，一笔一划刻进纸纤维里——
「别进第3考场。」
林晚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三秒，笑了。
"妈——"她举着准考证往客厅走，"你是不是又看那种高考加油短视频，学人家搞惊喜？这颜料还挺逼真，搓都搓不掉。"
林母正在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颤巍巍的线："什么颜料？我今晚连你房间都没进。"
"那这字——"
"打印错版了吧。"林母头也不抬，"明天去考务办换一张，早点睡，别瞎想。"
林晚把准考证举到灯光下。那行血字在LED白炽灯下泛着诡异的暗褐，边缘有细微的毛刺，像皮肤结痂后的肌理。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班级群：「@全体成员 你们准考证背面有字吗？我这好像印错了。」
消息发完，她倒了杯温水，还没喝到嘴，手机震了。
陈默：「有。」
陈默：「我的写的是：必须涂满答题卡，一格都不能空。」
林晚皱眉，刚要回复，又一条弹出来。
**周婷：「我的也是字，但跟陈默不一样。我的是：答题卡绝对不能涂满，必须留一格空白。」
体育委员张昊：「**，我这有字！如果监考老师穿红鞋，不要和她对视……这什么鬼？」
学习委员赵思琪：「我的更离谱：听到走廊有人哭，数到十才能抬头。你们别闹了，谁搞的恶作剧？」
群里瞬间刷屏。三十七个人的班级，二十多人说准考证背面有血字。每个人的内容都不一样，有的甚至互相矛盾。
林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是印错。不是恶作剧。三十多张准考证，三十多条不同的"规则"。
她重新拿起自己的那张，血字在灯光下似乎比刚才深了一点。她对着光换角度，忽然发现那行字下面，还有更淡的痕迹，像被覆盖的、更早的笔迹。
她用手机闪光灯贴着纸面，勉强辨认出几个残缺的笔画：
「……相……信……红……」
后面的字被新血字盖住了。
手机突然炸响，来电显示：班主任，刘丽华。
林晚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三分。刘老师有神经衰弱，九点半必睡，三年里从没在这个点给学生打过电话。
她按下接听。
刘老师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像砂纸打磨过似的，每个字都带着毛边："林晚，明天——"
**里有奇怪的杂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呼吸，又像是纸张被缓慢撕开。
"——你必须进第3考场。"
林晚愣住："老师，我准考证上写的是第3考场，但背面有血字说别进——"
"准考证上的信息为准。"刘老师打断她，语速突然加快，"第3考场，座位号17，明天早上七点半前必须到。不要迟到，不要换考场，不要——"
杂音变大了。那不再是呼吸声，是笑声。很多人在笑，但笑声被什么东西闷住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
刘老师的声音陡然尖锐："不要相信你准考证背面的字！"
电话断了。
林晚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她重新翻开准考证，那行血字在台灯下静静躺着：
「别进第3考场。」
而在她没注意的角度，纸面边缘，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从塑料封套的缝隙里，缓缓渗出来。
不是颜料。颜料不会自己流动。
她猛地抬头看窗外。对面楼的窗户，有七八个亮着灯的房间，人影晃动，都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和她一样，都在看准考证。
整栋楼，整片小区，整座城。明天要高考的学生，此刻是不是都收到了血字？
手机又震。陈默私聊她：「林晚，你的规则是什么？」
她刚要打字，忽然停住。
陈默的消息上面，显示的是"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发来一张图片。
陈默的准考证背面，血字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