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仔仔579”的倾心著作,沈知意沈青山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开局三个拖油瓶------------------------------------------。,像有只手在里面拧。,看到的是糊着旧报纸的房梁。报纸泛黄,边角卷着,有雨水洇开的痕迹。。,是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冷。,身下的土炕硬得硌人。低头看手,一双属于少女的手,指节粗大,皮肤粗糙,冻疮叠着老茧。。,红旗公社,小河村。,十八岁,父母双亡。半个月前,最后疼她的奶奶咽了气。村里人说她命硬,克亲。,她名下...
最小的那个,看上去就五六岁,蹲在地上,正舔一个破碗的边缘。碗里早就空了,他舔得认真,小舌头一下,又一下。
听到开门声,三个孩子同时僵住。
刮锅的男孩猛地转身,把勺子和妹妹挡在身后。他眼神像受伤的狼崽子,警惕,还带着凶。
“你……你醒了。”男孩声音干哑。
沈知意没说话。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米缸盖子。缸底躺着薄薄一层糙米,最多半碗。旁边有个破瓦罐,里面是几个发了芽的土豆,还有两个干瘪的红薯。
这就是全部家当。
“青山。”沈知意开口,声音有点涩。这是大弟的名字,沈青山。
男孩身体绷得更紧。
“家里……没粮了。”沈青山说,声音低下去,“昨儿晚上,最后一碗粥,给你喝了。”
沈知意想起来了。
原主是饿晕的。奶**七那天,她跪了一天,水米未进。回来就倒了。
这三个孩子,把最后那点粮食熬了粥,喂给了她。
自己饿着。
胃里那股拧着的疼,更厉害了。
“姐……”最小的孩子,小河,怯怯地喊了一声。他碗还抱在怀里,脸上脏兮兮的,只剩一双眼睛还清亮。
沈知意走过去,蹲下身。
她接过那只破碗,摸了摸小河的脑袋。头发干枯,像草。
“饿不饿?”
小河点头,又赶紧摇头。
旁边的妹妹小梅,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那衣服明显是大人衣服改的,袖口长出一大截。
沈知意站起来。
“烧火。”她说。
沈青山愣住。
“我说,烧火。”沈知意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她挽起袖子,露出同样干瘦的手腕。
沈青山看了她两秒,转身蹲到灶口前。灶膛里还有一点余烬,他抓了把干草塞进去,吹了吹。
火苗窜起来。
沈知意舀了半瓢水,倒进锅里。又从米缸里刮出那半碗糙米,淘洗两遍,米汤都是浑的。
水开了,米下锅。
她动作很稳,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她,现在是一九七五年冬。大集体,挣工分。原主身子弱,一天就挣六个工分,青山能挣四个,小梅和小河不算劳力。
一年到头,分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四张嘴。
更别说,还欠着队上的债。
奶奶看病欠的。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
米香慢慢飘出来,很淡,但在空荡荡的堂屋里,这点香气格外勾人。
三个孩子的眼睛,都粘在锅盖上。
沈知意掀开盖,用勺子搅了搅。粥还稀,米粒没开花。她盖上,继续熬。
趁着这功夫,她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水。水冰凉刺骨。
洗脸。
沈知意把脸埋进冷水里,冻得一激灵。
抬头看盆里的倒影。
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微凸,皮肤粗糙,但五官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黑,透着股倔。
这不是她原来的脸。
但眼神像。
上辈子,她是五星酒店行政总厨,后厨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辈子……
沈知意甩甩手上的水珠。
这辈子,开局是地狱难度。
但还好,她还有手艺,还有这条命。
锅里的粥熬好了。
米香浓郁了些,粥汤粘稠。沈知意撒了点盐,搅匀。家里连颗葱花都没有,更别提油。
她找了四个碗。
最大的那个陶碗,她盛了满满一碗,推到沈青山面前。
“吃。”
沈青山没动,眼睛盯着她。
“你病了,你吃。”
“我好了。”沈知意说,又盛了两小碗,递给小梅和小河,“都吃,吃完还有。”
小河已经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烫,他吹着气,眼睛眯起来。
小梅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碗,最后还是没抵住**,端了起来。
沈知意给自己盛了最少的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
她坐在门槛上,捧着碗,慢慢喝。
粥很糙,刮嗓子。
但热乎乎地滑进胃里,那股拧着的疼,缓解了些。
堂屋里只剩下喝粥的声音。
稀里呼噜。
沈青山吃得最快,但很克制,没发出太大声音。吃完,他端着空碗,去水缸边舀水,把碗里外冲干净,又舔了舔碗边。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沈知意面前。
“米没了。”他说。
“我知道。”
“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说。”沈知意打断他,放下碗,“把锅刷了。”
沈青山抿着嘴,端起锅去院里。
小梅小河也吃完了,两个小家伙**嘴唇,脸上有了点血色。
沈知意起身,走到院里。
天阴着,灰蒙蒙的。土坯墙塌了半截,用树枝胡乱扎着。院里一口井,井绳磨得发亮。
这个家,真是一穷二白。
但沈知意看着那三个孩子,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刷锅洗碗的样子,心里那点焦躁,忽然就压下去了。
怕什么。
上辈子,她从洗碗工干到总厨,什么苦没吃过。
这辈子,无非是从头再来。
“青山。”她喊了一声。
沈青山抬头。
“去自留地看看,有什么能吃的,*点回来。”沈知意说,“小梅小河在家,把土豆和红薯洗了。”
“自留地……”沈青山犹豫,“二婶昨天说,地里的萝卜是她种的。”
沈知意笑了。
“***名字还在自留地本上,那就是咱家的地。”她说,“去,*。她要是拦,你就喊,让全村都听见。”
沈青山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下锅,抓起墙角一个破篮子,推门就跑。
小梅已经打了水,蹲在院里洗土豆。小手冻得通红。
沈知意挽起袖子,接过一个土豆。
发芽了,不能多吃。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
她找来一把锈刀,蹲在院里,开始削皮。
动作很快,土豆皮连成长长的一条,落在泥地上。
脑子里盘算着。
这点土豆红薯,撑不了两天。得想办法弄粮食。
工分是指望不上了。原主那身子,累死也挣不够口粮。
得找别的路子。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了。
沈青山挎着篮子回来,里面装着几根蔫巴巴的萝卜,还有两把叶子发黄的青菜。
“就这些了。”他喘着气,“二婶看见了,骂骂咧咧的,我没理她。”
“做得好。”
沈知意接过篮子,看了看。
萝卜不大,但总比没有强。青菜老,但剁碎了,混在粥里也能顶饿。
她把萝卜青菜拿到井边洗。
水冰凉,手很快就僵了。
但沈知意没停。
洗干净,萝卜切片,青菜切碎。土豆和红薯也削好皮,切成块。
灶火重新生起来。
锅里加水,土豆红薯块下锅煮。
等煮软了,她用勺子压成泥。没有工具,就用勺背一点点碾。
沈青山蹲在灶口,默默添柴。
小梅小河趴在灶台边,眼巴巴看着。
土豆红薯泥碾好了,沈知意把萝卜片和青菜碎倒进去,撒上最后一点盐,搅匀。
然后,她用手捏。
捏成团子,一个个码在刷了层薄水的箅子上。
“这是啥?”小河问。
“菜团子。”沈知意说,“等会儿蒸熟了,晚上吃。”
其实应该掺点玉米面或者豆面,口感才好。但现在,有得吃就不错了。
团子捏了十二个,巴掌大。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上来。
沈知意把箅子放上去,盖上盖。
“烧小火。”她对沈青山说。
然后,她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口。
天快黑了,村里陆续亮起灯火。有炊烟,有饭菜香。
别人家的。
她靠着门框,看着灰蒙蒙的天。
肚子里那半碗稀粥,早就没影了。饿劲又泛上来,但比刚才好点,至少不拧着疼了。
得想办法。
明天,必须弄到粮食。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还有骂骂咧咧的人声。
“沈知意!你个丧门星,给我滚出来!”
声音尖利,透着泼。
沈青山猛地站起来,攥紧了烧火棍。
小梅小河吓得往沈知意身后躲。
沈知意眯起眼,看着从暮色里冲过来的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叉着腰,一张脸拉得老长。
是二婶。
来了。
沈知意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没动,就站在门槛里,看着那几个人冲到院门口。
“沈知意!你个不要脸的!”二婶指着她鼻子骂,“自留地的萝卜,是不是你让青山偷的?!那是我们家种的!”
沈知意笑了。
“二婶,自留地是***名字。”她说,声音不高,但清晰,“奶奶走了,地该归我们大房。我怎么不知道,你啥时候在我们家地里种东西了?”
“放屁!”二婶跳脚,“那地早就归我们了!***死前说的!”
“哦?有字据吗?”沈知意问,“有队上的证明吗?没有的话,那就是我们家的地。我*自己地里的菜,怎么叫偷?”
二婶被噎住,脸涨成猪肝色。
她身后,二叔沈建国皱着眉头开口:“知意,都是一家人,别闹这么难看。自留地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来,是跟你说个事。”
沈知意看着他。
“***走之前,欠了队上五十块钱。”沈建国说,“队上说,要么还钱,要么……用工抵。”
“你身子弱,干不了重活。但你二婶给你寻了个好去处。”
他顿了顿,看了眼沈知意身后的三个孩子。
“隔壁村老王家,缺个看孩子的。管吃管住,一个月还能拿三块钱。”沈建国说,“你去干一年,债就还清了。这三个小的,先住我们家,我们帮你照看着。”
沈知意没说话。
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响。
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带着菜团子熟了的味道。
小梅拽了拽她的衣角,小手冰凉。
沈知意低头,看见小女孩眼里的恐惧。
她抬起头,看向沈建国。
“二叔。”她慢慢开口,“老王家的傻儿子,三十多了没娶上媳妇,缺的是看孩子的,还是缺个生孩子的?”
沈建国脸色一变。
“你说啥呢!”
“我说啥,二叔心里清楚。”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跨出门槛。
天彻底黑了。
院里没点灯,只有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所谓的亲戚,一字一句:
“***债,我还。”
“但人,我不卖。”
“这三个孩子,我养。”
“自留地,我要。”
“现在,从我家里,滚出去。”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沈青山已经抄着烧火棍,站到了她身边。
小梅小河也紧紧贴着她。
二婶还想骂,被沈建国一把拉住。
他盯着沈知意看了几秒,眼神复杂。
“行,你有种。”沈建国说,“那你自己想办法还债。队上说了,最多给你一个月。一个月还不上……”
他没说完,拉着二婶走了。
脚步声远去。
院里安静下来。
只有锅里的咕嘟声,还有风声。
沈知意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吃饭。”
她掀开锅盖。
热气扑面而来。
十二个菜团子,黄澄澄的,躺在箅子上。
她拿出四个,一人一个。
剩下的,用破篮子装好,挂在房梁上——防老鼠,也防人。
“吃吧。”
她咬了一口。
粗糙,刮嗓子。
但顶饿。
三个孩子埋头吃着,没人说话。
沈知意慢慢嚼着团子,看着窗外彻底黑透的天。
一个月。
五十块钱。
她得想出办法。
而且得快。
正想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很轻,三下。
沈青山立刻站起来,抓起烧火棍。
沈知意按住他。
她走到门边,没开门。
“谁?”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我,周凛。”
“听说你家欠了队上的钱。”
“我这儿,有个活,你接不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