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7号灌溉栓
陈默给第17号灌溉栓拧上最后一圈时，听见身后有人说："爸，这**开得真好。"
他转身。是个穿JK制服的姑娘，正在**。不是他女儿——他女儿十年没回国了。
"虞美人。"他说。
"啊？"姑娘摘下耳机。
"这是虞美人。**科，没毒。"他指了指花茎，"有毛。看见没？"
姑娘低头看了三秒，笑了："大爷您真逗，**不也长毛吗？"她把手机凑到他脸前，"您看，我滤镜叫虞美人，但花就是**花呀，大家都这么叫。"
屏幕上是她刚发的动态：#城市路边的**花 #绝绝子。
点赞17个。陈默数了。
他转身去拧第18号灌溉栓，手滑了，水喷出来打湿裤腿。六十三岁，拧了二十年灌溉栓，今天手滑了。
姑娘已经走了，高跟鞋敲着柏油路，节奏像某种他听不懂的暗号。陈默蹲下来，裤腿贴在腿上，凉。
他看着那丛花——林虞三年前种下的，从学校的实验田偷挖的苗，用酸奶盒装着带回来，说"滨江路太灰了，需要一点不讲道理的颜色"。
现在不讲道理的颜色开了，被叫成了不讲道理的名字。
他拧干裤腿，继续走。3.2公里，47个灌溉栓，今天还有30个要检查。陈默的步速是每分钟87步，二十年没变过。林虞活着的时候测过，说"你走路像机器，但机器不会在中途停下来看花"。
现在他停下来看了。花茎上的绒毛在逆光里发亮，像某种微弱的**。
手机在兜里震。女儿陈屿，视频通话。他接了，镜头晃着天花板，然后是她化妆的脸——眼线飞得很高，**是某个城市的凌晨。
"爸，你那边天亮了？"她没等他回答，"我这边刚下班，累死了。你吃饭没？"
"吃了。"其实没吃。六点半出门，带了个馒头，在工具间里啃了一半，被叫去处理一起"市民投诉绿化带疑似种植**原植物"。
"你看什么呢？"陈屿注意到他的**在移动。
"浇花。"
"什么花？"
陈默张了张嘴。虞美人三个字在舌尖上，但他看见了陈屿身后的海报——某个乐队的巡演，名字叫"**之夜"。
"……野花。"他说。
"哦。"陈屿明显没在听，"我下个月可能回国，也可能不，看项目。你注意身体，别老蹲着，腰不好。"
"好。"
"那我挂了，要睡——等等，爸，你后面那个，是不是**？"
陈默回头。花丛在晨风里晃，红得像某种警告。
"不是。"
"看着好像啊，你离远点，那东西碰不得——"
"不是。"他说得重了，陈屿愣了一下。
"……好吧，不是就不是。我挂了，注意身体。"
屏幕黑了。陈默站在花丛边，3.2公里的绿化带在他两边延伸，像一条被规划好的河流。他想起林虞最后那次清醒，也是站在花丛边，指着花说："这个，叫——"
然后她就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是谁，忘了花是什么。三个月后她走了，阿尔茨海默症，六十五岁，比平均发病年龄早了十五年。医生说可能和长期接触某种植物有关，但查不出具体是什么。陈默没告诉医生，林虞年轻时在云南做过**科植物的分类研究，没戴手套。
花还在叫。不是真的叫，是风穿过花瓣的声音，像某种他听不清的语言。
他继续走。第18号灌溉栓，第19号，第20号。步速每分钟87步，但今天的87步比昨天长。
第二章：小红书上的正义
周三下午，陈默在工具间里修剪枝机，老周头进来，把手机怼到他脸上。
"老陈，这是不是你的花？"
屏幕里是个视频，标题："震惊！滨江路绿化带惊现****，相关部门是否存在失职？"视频里，红花开得嚣张，镜头从各种角度拍摄，配着紧张的音乐。点赞2.3万，评论8000+。
陈默没说话，继续拧剪枝机的螺丝。
"你说话啊，"老周头急了，"园林局刚打电话，说明天来查。要是真有问题，咱俩都得——"
"虞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