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三年，剩饭冷粥，寒夜入骨。
我被庶妹与宠妃联手灌下毒酒，蜷缩在结冰的地面上，眼看着窗外飞雪一片一片落下来，咽下最后那口气。
剧痛贯穿全身的刹那，我睁开了眼。
鎏金殿宇，檀香漫漫。
太监尖细的嗓音刺进耳朵：“下一个，云舒瑶！”
我愣住了。
四周秀女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珠翠环绕，绫罗加身，投过来的目光带着轻蔑，带着嘲弄。
我低头看自己——一身素衣，指尖冰凉。
重生了。
回到了入宫选秀这一天。
前世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
父亲是从五品小吏，母亲早逝，继母刻薄，庶妹云清柔笑里藏刀。
选秀当日，她替我换了有暗疵的琴弦。我一曲弹断弦，丢尽颜面，被随意指了个低位份，打那以后，步步深陷。
贤妃构陷，庶妹落井下石。
私通、偷盗、诅咒——罪名一桩接一桩压下来。
三年冷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最后一碗毒酒，是云清柔亲手递到我嘴边的。
她笑着说：“姐姐，来世投个好胎吧。”
“云舒瑶！还不上前！”太监催了第二遍，语气不耐烦。
我收回所有思绪。
这一世，我不会再怯懦。
抬步上前，裙摆扬起又落下，不卑不亢屈膝跪地。
“臣女云舒瑶，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位之上，萧景渊一身玄色龙袍，面容冷峻。
他扫了我一眼，目光淡漠，显然毫无兴趣。
身后传来细碎的笑声，那些世家贵女等着看一个小吏之女出丑。
云清柔站在人群边缘，嘴角翘着，眼底藏着得意。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的琴弦被她偷换过了。
我指尖轻拂琴弦——完好。
这一世，我提前检查过三遍。
“臣女献曲《凤归巢》。”
手指落在弦上。
琴音起，先是低回婉转，如深谷流泉。
我开口。
嗓音是上一世冷宫三年，无数个夜晚独自打磨出来的。没有人教，没有人听，只有我自己，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唱。
空灵、干净。
每一个字都带着穿透骨头的力量。
大殿安静了。
交头接耳的秀女停了声，低头摆弄珠钗的贵女抬起头，连角落里打瞌睡的老嬷嬷都瞪圆了眼睛。
我没有看台上那个人。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琴音转急，凤鸣九天。
歌声随之攀升，婉转凌厉。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三息的寂静。
然后太监回过神，声音都在抖：“此曲只应天上有！陛下，此女歌喉绝世！”
萧景渊坐正了身子。
“云舒瑶。”他开口，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温度，“朕记住你了。”
“留用。封从七品才人，赐居瑶光殿。”
满殿哗然。
家世低微，无依无靠，仅凭一曲，直接留用，还赐了带“瑶”字的宫殿。
云清柔的脸白了。
她攥紧手帕的指节凸起，关节发青。
我屈膝谢恩，眼睫低垂，遮住眼底那一线冷意。
第一步，成了。
欺辱我的人，你们的噩梦，开始了。
瑶光殿雅致清净。
比不上那些高位嫔妃的奢华宫室，但比起上一世我被塞进去的阴暗偏殿，天差地别。
贴身宫女青禾是个老实孩子，圆脸，说话直来直去。
上一世她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贤妃抓她出去，活活打了四十板子，扔在冷宫门口，我抱着她的时候，她还在说“小主别怕”。
这一世，我护她。
“小主！您那一嗓子唱的，整个选秀殿都傻了！陛下亲自赐殿名，日后一定平步青云！”
青禾一边铺床一边兴奋地说。
我坐在窗边，没接话。
深宫里头，恩宠越盛，死得越快。
上一世我就是太天真，以为低调就能活命，以为忍让就能安稳。
到头来，低调成了软弱，忍让成了好拿捏。
门外有脚步声。
宫人进来，捧着一套华丽的宫装，一副珠翠头面。
“云才人，这是贤妃娘娘赏赐的，说您初来乍到，特意关照。”
青禾眼睛亮了：“小主！贤妃娘娘是后宫最得宠的，竟然主动——”
“退回去。”我打断她。
青禾一愣。
宫人也愣了。
“嫔妾位份低微，担不起贤妃娘**赏赐。”我语气平淡，“替我回了娘娘，心意领了，东西不敢受。”
我没看那套宫装。
不用看。
上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