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所有人都骂我是啃老族
下午六点半，夕阳把小区广场的地砖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红色，广场舞的音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大妈们跟着节奏甩着扇子，脸上的汗亮晶晶的。
我拎着刚从便利店买的冰镇酸梅汤，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指尖被冰饮冻得发红，却没什么知觉——我早就习惯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还有那些压得很低，却偏偏能飘进我耳朵里的窃窃私语。
“你看你看，苏姐家的林晚又来了，天天跟着**混，都二十五了，也不找个工作。”
“可不是嘛，听说苏姐每个月给她八千块“工资”，就让她陪着逛街跳舞，这福气我家那丫头怎么就没有？”
“什么福气啊，就是啃老呗！我跟你说，这女孩子家，这么大了不上班，以后谁要她？”
那些话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我耳朵里，我攥着酸梅汤的杯子，冰凉的水顺着杯壁渗出来，沾湿了我的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我微微发抖，却还是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走到领舞的苏晚晴身边。
“妈，歇会儿，喝口水。”我把吸管插好，递到她嘴边。
苏晚晴刚跳完一支舞，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今年四十八了，皮肤白得像小姑娘，腰杆挺得笔直，站在一群大妈中间，活脱脱像个三十出头的姐姐，谁看了不夸一句年轻。
她接过酸梅汤，仰着脖子喝了一大口，喉结轻轻动了动，然后擦了擦汗，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大妈都听见：“走，闺女，咱们去吃你最爱的那家小龙虾，今天我请客。”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更热了，那些嘲讽的、羡慕的、不屑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我低着头，跟着她往小区外走，一句话都没说。
苏晚晴像是没看见我的窘迫，捏了捏我的脸，笑着说：“别理她们，一群老姐妹，就是嫉妒我有个贴心的小棉袄。”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我就是朋友圈里最有名的“全职儿女”。毕业三年，我没找过一份正经工作，每天的日程就是早上陪我妈去公园晨练，下午陪她逛街喝下午茶，晚上陪她跳广场舞，苏晚晴每个月十五号，准时给我打八千块钱，备注是“女儿工资”。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好吃懒做的啃老族，包括我最好的闺蜜陈瑶。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我拿出来一看，是陈瑶发来的微信，还附了个同学聚会的定位：“晚晚，明天晚上同学聚会，你来吧？大家都好久没见你了，群里都问你呢。”
我手指顿了顿，打字回复：“不了吧，我明天要陪我妈去买衣服，她上次看中的那件裙子，明天打折。”
陈瑶秒回，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又是陪**？林晚，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你都二十五了，总不能一辈子***吧？你看看我们，都在上班打拼，你就天天在家混日子？”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微微发抖，半天没****字，最后只能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兜里。
苏晚晴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不想去就不去，妈陪你，管她们说什么呢。”
“妈，”我抬头看着她，眼眶有点发热，“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苏晚晴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她伸手擦掉我眼角没忍住掉下来的泪，语气特别认真：“胡说什么呢？我的晚晚最有用了。有你陪着妈，妈每天都开心得不得了。那些人懂什么？她们想要个女儿陪还没有呢。”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塞到我手里，那张卡冰冰凉的，我攥在手里，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对了，这个月的工资提前给你。”她笑着说，“明天别陪我了，去跟同学聚聚，买几件新衣服，别让人家看不起你。”
我捏着那张***，心里五味杂陈，没人知道，这三年来，苏晚晴给我的每一分钱，我都一分没花，全部存进了另一张***里。
那张卡，我藏在我卧室最深处的抽屉里，密码是苏晚晴的生日。
我不是啃老。
我是在给我妈攒养老钱。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