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刘郁孙超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被裁员后,我在网吧写他们的故事》,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被裁员了------------------------------------------,深秋。,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财务刚算好的补偿金——三万二千块。,银行卡余额堪堪破了六位数。,听起来不少,但在濮市这个三线城市,买不起一个厕所,撑不起一场婚礼,甚至不够给老家父母翻修那间漏雨的屋顶。,十六岁辍学打工,七年时间,换了四份工作。、餐馆、工地、电商公司——每一份都干得不算短,每一份都...
“你不上班?”刘郁问。
“上个屁班,我请假了。你都失业了,我这当兄弟的不得陪你散散心?”
刘郁心里一暖。他这几个结拜兄弟,虽然平时各忙各的,可真到了事上,从来不含糊。他想了想,说:“行,那就去网咖。不过你把大哥叫上,好久没见他了。”
“得嘞!”
挂了电话,刘郁抬头看了看天。深秋的天很高,云很淡,阳光不算刺眼,却照得人眼睛发酸。他在公司大楼门口站了一会儿,把烟抽完,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七年了。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从老家县城汽车站坐上开往濮市的大巴车,身上只揣了八百块钱,连高中都没读完。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怕,觉得外面的世界再大,总有自己一口饭吃。
他在工厂流水线上站过十二个小时,手指被机器压出过血泡;在餐馆后厨洗过堆积如山的碗碟,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油污;在工地上扛过水泥,肩膀磨破了皮,晚上睡觉不敢侧身;在电商公司对着电脑坐到腰椎间盘突出,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他以为只要肯吃苦,总能熬出头。
现在呢?二十三岁,没学历,没技术,没**,连份稳定的工作都没了。
***里的六位数,是他七年青春换来的全部。他不知道这笔钱够他活多久,更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得,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给大哥李滨发了条消息:“哥,晚上见。”
李滨秒回:“老五,听说你的事了。来哥这,哥请你上网,包年。”
刘郁忍不住笑出了声。包年?那得多少网费。
正准备转身离开,一滴凉意忽然落在额头上。他抬起头,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聚满了云,细细密密的雨丝正从高处飘落,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雨不大,但很密,像是在无声地诉说什么。
“格老子的,老天爷也觉得老子有点悲哀啊。”刘郁想起以前过年时刷到的短视频文案,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然后他大笑着往前走,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又格外空洞。“下雨迎贵客,不做留恋人!”
霓虹闪烁的城市矗立在他面前,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光代表着无穷的**,也代表着无底的深渊。每年都有无数年轻人从全国各地涌来,把青春奉献在这里,做着一个又一个美梦。梦交织着,破碎着,在自我割裂之后沉默着**伤口。有人走了,有人留下了,有人还在原地打转。
刘郁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
回到出租屋,他没有马上进屋,而是爬上了楼顶。这栋老居民楼有七层,楼顶是平的,晾着几床被单,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走到边缘,扶着栏杆,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一切都在发光,一切都在运转,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高处,像是被这座城市吐出来的异物。
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部电影——《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电影里有一个画面,一句台词:几位主演站在楼顶,望着脚下的城市,喝着酒,大声喊出“世界在我们脚下!”
曾几何时,刘郁也想如此潇洒。
十六岁那年,他坐上离开老家的大巴时,心里想的也是这句话—世界在他脚下,只要他肯走,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可是现实的冷水一盆一盆地浇下来,裁员的现实像一把钝刀,割在他的骄傲上。
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想,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幼稚可笑。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眼前升腾,模糊了远处的灯火。
烟雾中,他好像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十六岁,背着旧书包,站在县城汽车站门口,眼睛里全是光。
那孩子对他笑着,像是在说“我来了,世界在我脚下”。
刘郁对着那团烟雾,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没有达到你当时的目标。
风大了,雨密了。他把烟头掐灭,转身下楼。
楼下,孙超的奔驰已经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孙超那张笑嘻嘻的脸。
“五哥,上车!大哥已经在网咖等着了,说给你留了最好的包间。”
刘郁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有暖气,有淡淡的香水味,还有孙超永远用不完的热情。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五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孙超问,语气尽量轻松。
“不知道。先歇一阵子吧。”刘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写了这么多年工,累了。”
“歇歇也好。反正兄弟们都在,饿不着你。”
刘郁没有接话。他知道孙超说的是真心话,但他也知道,他不能真的靠兄弟们活着。二十三岁了,该为自己打算了。
车子在雨夜里穿行,朝着濮市新开的那家网咖驶去。刘郁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词——以后。以后怎么办?以后去哪里?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晚有兄弟们在,有酒喝,有游戏打。明天的烦恼,留给明天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