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三千年，最后坐在了最黑的地方
第一回 阐教最固执的那个人
昆仑山，玉虚宫。
阐教十二金仙里，慈航最安静，**最吵，还有一个——最轴。
**能商量，惧留孙好说话，太乙真人虽然脾气大但能讲理。唯独这个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拉不回来。不是他不懂变通——是他觉得没必要变通。
**。
别人开会发言是"我觉得""也许""可以商榷"，他发言是"不对"。
就两个字。不说哪里不对，先说不对。等别人急了，他才慢慢说：你这个前提不对。
元始天尊有一次讲"天道循环，万物有归"。别的金仙纷纷赞叹，**举手：不对。
元始天尊忍了忍：哪里不对？
**：天道循环，那循环之外呢？万物有归，那没归的呢？您只说了回来的，没说回不来的。
元始天尊：回不来的……就不在循环里了。
**：不在循环里，那它在哪儿？
元始天尊：不在。
**：不在，是什么意思？是消失了？还是存在着但我们看不见？如果消失了，它去哪儿了？如果还存在，您说"不在"就不对了——它在，只是您不管它。
殿内又安静了——上次**问得元始天尊散了会，这回**问得更狠：不是问天道是什么，是问天道不管的那些人怎么办。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会儿：**，天道管不了所有事。
**：管不了，那就该有人管。
元始天尊：谁？
**：我。
元始天尊看着他，眼神复杂。别的金仙都说"顺天应人"，只有他说"天道管不了的我来管"。这不是骄傲——这是把一个谁都不愿碰的活儿，往自己身上揽。
散会后，太上老君又找到他。
已经送走了慈航，送走了**，这是第三次了。太上老君端着那壶炼了三百年的茶——已经凉了又热了三回，但老君不嫌烦。
太上老君：**，你又把天尊问住了。
**：我不是问住了他。我是问出了他不想面对的问题——天道有缝。
太上老君：天道有缝？
**：天道循环，循环就是个圈。圈里的有人管，圈外的呢？掉到缝里的人呢？淹死的、冤死的、走投无路的、犯了错再也没机会改的——他们不在循环里。他们在缝里。
太上老君放下茶杯，认真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有缝？
**：因为我看见了。每次天尊讲天道循环的时候，我往最角落看——总有人不在循环里。他们不转了。停了。
太上老君沉默了很久。
太上老君：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缝里。我搬一张凳子坐在最黑的地方，等。
太上老君：等什么？
**：等最后一个人。
太上老君：你等到最后一个人，然后呢？
**：等到了再说。
太上老君看了他很久。看慈航是心疼，看**是头疼，看**——是敬佩里夹着一丝害怕。心疼是替他难受，头疼是替他操心，敬佩是觉得他了不起——害怕是怕他真的去做。
因为"坐在最黑的地方等最后一个人"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可能是一千年，可能是一万年，可能是永远。
永远坐在黑暗里等——谁受得了？
太上老君：**，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太上老君：你去了，可能回不来。
**：我没打算回来。
太上老君：……你比慈航还犟。慈航好歹是听见了受不了才走，**是被劝退的——你是自己往坑里跳。
**：那不是坑。那是缝。有人掉进去了，总得有人进去捞。
太上老君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开玩笑的了。
"你会搬一张凳子坐在最黑的地方。等到最后，你会发现那张凳子就是你的莲台。"
**一怔。
太上老君：你以为你搬的是凳子，其实你搬的是你的位子。你坐下去就起不来了——不是起不来，是你不愿意起来。
**没说话。
太上老君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给你的。跟慈航和**一样，每年一封。
**接过信，看了看：师兄，你们都不劝我？
太上老君：劝你有什么用？你这种人，劝不住的。你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笑了：是九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