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昭宁！”
“剥她凤冠。陛下口谕，私通影卫的公主，不配站着死。”
金銮殿上，两个内侍扑上来扯住萧明姝的手腕。三公主萧令仪站在丹墀下，唇角翘得又细又薄。淑贵妃捏着一沓情信，抬手就往她脸上砸。
萧明姝没退。她反手夺下发间那支照骨簪，簪尖扎进掌心，血珠砸上白玉砖，四个血字当场浮出——杀母者，后宫。
满殿抽气。
景和帝指节一顿，盯住地上的字，半晌才开口：“妖术？”
“儿臣若会妖术，八年前就该把宁妃的命救回来。”萧明姝抬起流血的手，“父皇要赐死儿臣，儿臣认。**臣死前，只想替母妃问一句——她那场火，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淑贵妃先笑了：“昭宁，你和影卫勾缠，被搜出私信，满朝都看着，还想拿死人翻案？”
“贵妃娘娘说得对，满朝都看着。”萧明姝踢开脚边的信纸，“那就让满朝都闻闻，这些信上为什么全是承香宫独有的紫犀墨香。”
司礼太监弯腰捡起信，脸色微变。
紫犀墨是淑贵妃最爱用的东西，香浓，显色重，宫里少有人碰。萧令仪脸上一僵，刚要开口，萧明姝已经抬高了声音。
“儿臣和谢无妄若真有私情，为何偏要用贵妃宫里的墨来传？”
“大胆！”萧承礼终于出列，“你攀扯贵妃，是想拖全宫下水？”
“太子皇兄急什么。”萧明姝看向他，“儿臣还没提你东宫那枚压信的朱印。”
这一句，直接把殿上的风向掀翻。
景和帝沉着脸，目光在她、淑贵妃、太子之间来回一扫：“把信呈上来，再查紫犀墨。昭宁暂押栖凤阁，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准处置。”
淑贵妃不甘：“陛下！”
“朕说，押回去。”
两个字砸下来，谁也不敢再争。
萧明姝被押着转身时，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竟要抢她掌中的照骨簪。她侧身避开，抬眼就看见周成那张阴白的脸。这个老阉人是承香宫出来的狗，八年前，正是他把宁妃生前用过的东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下一瞬，一只黑靴踩上周成手背。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殿门前炸开。
周成惨叫着跪地，冷汗糊了满脸。谢无妄不知何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依旧穿着最低等影卫的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脚下力道却半分没收。
景和帝皱眉：“昭宁的影卫？”
谢无妄单膝落地，没答。
他从前在宫里一直是个哑巴。谁都知道昭宁公主养了个不中用的影子，平日只会跟在后头替她打伞、提灯、挨骂。可刚才那一脚，像狼咬断骨。
萧明姝低头看他，忽然瞥见他袖口滑开一寸，腕骨内侧压着一道黑色旧印，像一只收翅的凤。
那图样，她在宁妃遗物里见过。
谢无妄起身，替她把掌心滴落的血用帕子裹住。殿门口风大，他的手指却稳得吓人。
走出金殿，四下无人时，他才开口。
“公主，先把手包好。”
声音很低，像刀背擦过鞘口。
萧明姝猛地抬头，眼底的火一点点亮起来。
这个跟了她八年的哑巴，根本不哑。
2
萧明姝一进栖凤阁，就反手把门闩扣死。
“你会说话。”
“会。”
“你还会在金殿上踩断周成的手。”
“也会。”
谢无妄答得干脆，像把瞒了多年的刀递到她眼前，连鞘都没留。萧明姝盯着他，掌心的伤一跳一跳地疼，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你到底是谁？”
“宁妃娘娘留下的人。”谢无妄垂眼给她上药，“别的，等公主先活过这一关。”
萧明姝抬手扣住他手腕，正压在那道黑凤旧印上：“我要听现在。”
屋顶瓦片轻响。
谢无妄眼神一变，揽住她腰身往侧面一带。三枚细针钉进床柱，尾端泛着蓝。不是吓人，是灭口。
窗纸下一瞬炸开，两道黑影翻进来，刀尖直冲萧明姝喉咙。谢无妄连鞘都没拔，抬臂一横，先震断一人的腕骨，反脚把另一个踹碎了膝盖。那人还想咬毒，他已经捏住下巴，把半颗毒囊生生抠出来。
外头又有脚步逼近。谢无妄吹了声极轻的哨，廊下忽然落下两道黑影，把来人拖进雨廊，一声都没放出来。
萧明姝看着，眼尾轻轻一挑：“普通影卫？”
谢无妄把带血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