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来了一个客人
林念七岁那年冬天，家里多了一双碗筷。
妈**闺蜜车祸没了，留下个五岁的女儿，她老公一家子重男轻女不想要。妈妈哭了一夜，眼肿得像烂桃，第二天一早就去把人接回来。给那孩子换了身新棉袄，梳了头发，牵到林念面前。
"念念，这是晚晚妹妹。以后她就是咱家的人了，你要让着妹妹知道吗？"
林念看着面前扎歪羊角辫的小丫头，眼睛又黑又圆，缩在门框后面一只手揪着自己袖口。林念把手里奶糖递过去，弯了弯嘴角。
没接。
但没人注意到，那丫头的目光从林念脸上滑过去，扫过客厅暖黄的灯，扫过妈妈牵住林念的那只手，扫过厨房里爸围着围裙炒菜的背影，最后停在妈脸上。
那个眼神不该出现在五岁孩子眼睛里。
不是怯懦，不是羡慕。是一种冷冰冰的打量，像在看一座她想夺走但暂时还够不着的城堡。
七岁的林念看不懂这些。
她只是觉得这个妹妹好像不太喜欢自己。但没在意，因为妈妈说了让着妹妹。
林晚晚来的第三天撕破了林念的新裙子。那条白底碎花裙是妈下午刚买的，林念穿上转了好几圈，妈妈笑着说我们念念像公主。
晚上裙子破了个大口子。
"是不是你弄坏的？"
"不是我。"
林晚晚缩在沙发角落，眼眶红红的小声说："阿姨……是我碰到的，对不起。"
妈妈立刻去摸她的头。然后转头看林念，表情冷下来不分缘由的训斥林念:去墙角站着。"
林念站了两个小时。膝盖酸得发抖。
林晚晚从房间出来倒水路过她时，嘴角微翘了一下。很小，刚好只有林念看得见。
那个笑让七岁的林念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
第二章 小黑屋
九岁那年的夏天，林念被关进了储物间。
起因是妈妈梳妆台上丢了五百块。翻遍全家最后在林念书包夹层里找到的。
"林念你什么时候偷的？"
"不是我拿的——"
"钱在你书包里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是晚晚放的——"
"你还赖**妹头上？"
林晚晚站在门口咬着嘴唇，小声说："阿姨……我看见姐姐翻你抽屉了……我不敢说……"
林念被关进了储物间。
不到三平米，没有窗户，灯泡坏了很久没人换。门从外面锁上，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夏天闷热得像蒸笼，空气里全是樟脑丸和旧东西的霉味。她出了一身汗，后背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但不敢挠，因为挠了会疼。
没有水，没有吃的。后来渴得受不了摸到墙角有个桶，里面是以前接的雨水，已经发臭了。她没喝。
肚子开始疼。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胃里往外绞的疼，一阵一阵像有只手在里面拧。
她从小胃就不好。因为经常挨罚不准吃饭，有时候因为"态度不好"，有时候因为"没有让着妹妹"，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妈妈心情不好就让她去墙角站着，站到饭点过了就没了饭吃。九岁的胃经不起这样折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被踹开了。
光涌进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是舅舅。
妈**亲弟弟叫沈铮，三十出头脾气暴做生意的，不常来。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一进门就问林念呢。
妈妈说在反省。
舅舅直接踹了储物间的门。
看见林念缩在角落里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一身汗湿透了，他一句话没说把林念抱出来，转身盯着妈妈。
"她才九岁。"
"她自己犯了错——"
"什么错值得关小黑屋？钱的事我不用问就知道有蹊跷，你亲女儿说的你不信一个外来的孩子说的你信？"
妈妈张了张嘴。
林晚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拽着妈衣角眼泪啪嗒掉："舅舅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钱别怪阿姨……"
舅舅低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让林晚晚的哭卡了一下。
"你放心。"舅舅说，"我还看得出来谁在演戏。"
他把林念带出去吃了碗面。林念饿得手抖端不稳碗面汤洒了一桌子。舅舅没说话，把自己那碗推过来又点了一碗。
吃完面他把林念送回来站在门口说了句话。
疼养女折腾亲女儿，早晚你们会失去亲生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