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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泼在脸上的时候，我猛地睁开了眼。
刺骨的寒意顺着领口钻进衣服里，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得死紧，勒得腕骨生疼，嘴里塞着一块沾着霉味的破布，发不出半点声音。
昏暗的土坯房里，一股呛人的旱烟味和霉味混在一起，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记忆的碎片疯狂往脑子里涌。
我是苏清然，24岁，省城选调生，三天前刚拿到任命文件，要回我的老家黑石村，担任村党支部****。
为了给村里人一个惊喜，我没提前跟村里打招呼，只跟未婚夫**说了行程——他是县***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一直劝我等他忙完手头的案子，陪我一起进村。
我没听。
我在黑石村长到十岁，爷爷是村里的老支书，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我想着先自己进村，看看村里的真实情况，再正式履职。
结果在县城转乘乡村中巴的路口，有人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口鼻，一股刺鼻的**味涌进鼻腔，我瞬间失去了意识。
我被人贩子拐了。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我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绳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醒了？”
一个粗嘎的男人声音响起来，土坯房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猥琐又急切的笑，手里还攥着一瓶白酒，瓶底剩着小半瓶酒液。
我抬眼看清他的脸，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连挣扎都忘了。
王二柱。
黑石村的王二柱。
小时候跟在我**后面，一口一个“清然姐”，我还把爷爷给我的糖分给他吃的王二柱。
他今年应该22岁了，小时候的憨厚荡然无存，眼里只剩下浑浊的**和暴戾，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是前几年跟人打架留下的。
“俺爹说得对，三万块钱花得值，这城里来的女大学生，就是长得俊。”王二柱蹲下来，油腻的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媳妇，以后你就跟俺过，给俺生大胖小子，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媳妇？
他买了我？
人贩子把我拐了，转手就卖给了黑石村的王二柱，卖到了我即将履职的、我从小长大的村子里。
极致的荒诞和窒息感瞬间把我淹没，我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我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想告诉他，我是苏清然，我是黑石村老支书的孙女，我是你们新来的****。
可嘴里的破布堵得死死的，我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王二柱看见我哭，非但没有心软，反而笑得更猥琐了：“哭啥？多少女人想嫁进俺黑石村还嫁不进来呢！你别给脸不要脸，俺爹说了，新买的媳妇不听话，打一顿就老实了。”
他说着，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半边脸瞬间**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里的破布掉了出来，我大口喘着气，嘶哑着嗓子喊：“王二柱！你放开我！我是苏清然！村西头老苏家的孙女！我是你们新来的****！”
我以为，我报出名字，他一定会认出来。
就算他忘了我小时候的样子，“新来的****”这几个字，他不可能没听过。县里早就下发了通知，黑石村要派新的****下来，村里不可能不知道。
可王二柱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抬手又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嘴角溢出血来。
“你***还敢骗俺？”他啐了一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我，“俺早就听说了，新来的****是个女的，可人家是省城来的**，怎么可能被人贩子拐了？你当俺是傻子？”
“还苏清然？俺清然姐小时候对俺最好，你也配冒充她？”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冰冷的土墙上撞，“再敢胡说八道，俺撕烂你的嘴！”
一下，两下。
额头撞在墙上，钝痛传来，眼前阵阵发黑。
我看着他眼里的暴戾和不信，心里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木门又被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