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提款机六年后，我不装了
楔子
我是在替周叙白拿文件的时候，看见那本结婚证的。
深棕色公文包没有拉严，露出一角刺眼的红。
我起初以为是户口本，伸手去拿，结果下一秒，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就稳稳撞进了我眼里。
男人是我谈了六年的男朋友。
女人不是我。
我站在玄关，脚边还放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塑料袋勒得掌心发疼。
那本结婚证被我捏在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照片里的周叙白穿着白衬衫，笑得温和克制，和他平时看着我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区别只是，站在他身边的人，换成了别人。
厨房里的砂锅咕嘟作响，汤快溢出来了。
我却像被钉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原来人被伤到最深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我没有闹，也没有立刻质问。
我只是把那本红色证件原封不动放回去，关上公文包，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厨房关了火。
当天晚上，周叙白回来得很晚。
他照旧从身后抱住我，问我怎么还没睡。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陌生的，不属于我。
我轻轻把他的手拿开，说有点累。
他也没多想，还替我掖了掖被角。
那一夜，我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年假，订了去陵水的机票，关机离开。
半个月后，我终于重新开机。
第一条跳出来的信息，来自周叙白。
“我妈急着做手术，你那边还有存款吧？先转二十万过来。”
语气焦灼，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好像我是他养在身边随时取用的钱包。
我坐在海边民宿的露台上，望着远处亮得晃眼的海面，慢慢敲下一行字。
“找你合法妻子。”
然后，发送。
拉黑年骗局
短信发出去后，我直接把周叙白拉黑了。
屏幕一下清净下来，海风从露台吹进来，卷起窗边的白纱。
天气很好，天很蓝，云也很低。
只有我心里像压着一块湿透的棉絮，沉得发闷。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闭了闭眼，还是能清楚想起那张结婚证上的照片。
那女人长得很明艳，穿着浅色连衣裙，笑得张扬漂亮。
她靠在周叙白身边，手里还捧着花。
像极了一场精心准备过的婚礼。
而我呢。
我这个跟了他六年、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的人，像个不知道自己已经出局的局外人。
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
我没看，也知道他在换号码打。
果然，短信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沈栀，你什么意思？”
“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
“我妈在医院等着缴费，你别这么自私。”
最后一条，终于软了点。
“阿栀，先把钱转过来，其他事等你回来再说。”
我盯着那句“别这么自私”，忽然笑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唯一一次不肯再付出，就成了自私。
可过去六年，我为他做过多少事，他大概早就习惯得忘了。
我和周叙白是大学同学。
毕业那年，他考研失败，情绪低落得整天不说话，是我陪着他熬过那段最难的日子。
后来他创业，我拿出自己工作两年攒下的二十万给他周转。
他说这是借，等公司稳定就还我。
后来公司是稳定了，可那笔钱他再也没提过。
他妹妹读艺术培训班，学费是我垫的。
他父亲胃病住院，押金是我交的。
连他家里那套旧房翻修，我都出了五万。
他们一家人都夸我懂事，说等我和周叙白结婚，一定把我当亲女儿疼。
现在想来，真讽刺。
我不是他们未来的家人。
我只是那个最好用、最省心、还不用负责的外人。
我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后，我点开一个存了很久的记账文档。
我是品牌策划，平时工作就细，恋爱后很多共同支出，我也一直有记账习惯。
只是以前觉得这是规划生活，现在才发现，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
文档拉到最后，数字密密麻麻。
我给周叙白和他家里花掉的钱，加在一起，已经一百一十多万。
我看着那串数字，指尖发凉。
六年感情，换来一场已婚骗局。
还有一句，别这么自私。
我给闺蜜许薇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还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