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初临------------------------------------------（脑子寄存处，丢掉大脑没烦恼。），雷蒙坐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窗外雾气很淡，街道安静，车辆稀疏。他看了眼时间，再过一会就能**。同事靠在椅背上打哈欠，有人泡了杯咖啡，杯子放在控制台边缘，热气慢慢散掉。，系统没报错，一切如常。雷蒙记录完最后一段数据，还没保存文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他皱眉，鼠标去按保存键，还没碰到，整排显示器同时黑屏。灯光熄灭，房间陷入黑暗。应急灯几秒后才亮起，光线冷而弱，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搞什么？，***，我TM还没保存呢” 有人发颤，“备用电源呢？”。对讲机传来杂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雷蒙没动，他拉开抽屉，取出纸笔，借着微光写下第一行字：电力中断，时间未知，通讯失联。他写得很慢，字迹工整。。不是清晨那种薄雾，是厚重、缓慢移动的灰雾，像液体一样漫过街道，吞没路灯、招牌、行人。雾里没有声音，连风声都没有。有人冲到窗边，拍打玻璃喊名字，喊了几声就停下，转身抓起背包往门口跑。“别出去！”值**那人甩开手，“你看看外面！那是什么东西？”，起身走到门边，反锁。他检查了储物柜，清点食物、水、电池、工具。动作不快，但没停顿。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慌，他说不清楚状况之前，慌没用。，遮住视野。室内温度下降，呼吸时能看到白气。有人开始哭，有人骂脏话，有人蹲在地上抱头。雷蒙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坐回座位，打开手电筒，继续写：三人情绪失控，两人试图离岗，一人沉默超过十分钟。他记下每个人的动作、语气、站位，没加评论。，短促，然后彻底静音。所有人僵住。雷蒙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红灯还亮着。他盯着看了几秒，伸手关掉它。“你干什么？”值**问。“省电。”雷蒙说。。雾已经漫到二楼窗户，监控室像沉在海底。有人提议砸窗跳下去，被其他人按住。雷蒙从包里拿出保温毯，分给发抖的人。没人道谢，也没人拒绝。，用袖子擦掉玻璃上的水汽，往外看。雾里隐约有影子在动，形状不对，不像人，也不像动物。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移开视线。转身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值**问。
“不知道。”雷蒙说，“但我建议别靠近窗户，别出声，别开闪光设备。”
没人再说话。时间变得模糊，没人看表，也没人提**的事。雷蒙每隔一段时间就在纸上记一笔，内容简短，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他写得越多，周围人越安静。
雾没退，反而更浓。天花板开始渗水，滴在地板上，声音清晰。有人崩溃大叫，冲向门口，用力撞门。雷蒙没拦，只把椅子拖过去挡在门前。撞门的人累了，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那人说。
“不一定。”雷蒙说。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没这么说。”雷蒙合上本子，“我只是说，不一定。”
门外传来刮擦声，缓慢，持续，像指甲划过金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雷蒙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声音停了，又响起，这次更近。他退后两步，从工具箱里拿出螺丝刀，握在手里。
“如果门开了，”他说，“别跑，别叫，躲到桌子底下。”
没人动。刮擦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撞击。门框震动，灰尘落下。雷蒙站在原地，螺丝刀横在胸前，眼睛盯着门缝。撞击停了，门外安静下来。过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放松，门把手突然转动。
锁没坏，但把手在转。一圈，两圈，缓慢而稳定。雷蒙上前一步，用身体顶住门板。门不动了，把手也不再转。他没松手，一直顶着，直到肩膀发酸。
雾从门缝渗进来，一缕一缕，像活物。雷蒙退开，用胶带封住缝隙。雾停在胶带外，不再前进。他撕下一段胶带，贴在笔记本上，旁边写：物理屏障有效，是否永久有效待验证。
天应该亮了，但窗外还是灰的。没人提吃饭的事，也没人觉得饿。雷蒙喝了一口水，把瓶子递给旁边的人。那人接过，没喝，只是抱着。
“我们还能撑多久？”值**问。
“看物资。”雷蒙说，“也看外面什么时候停下。”
“如果永远不停呢？”
雷蒙没回答。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标题：生存优先级。第一条：保持清醒。第二条：记录异常。第三条：不主动接触未知。
他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所有人：“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没人反对。也没人点头。但没人再哭，没人再喊，没人再撞门。
雾还在外面，门把手偶尔会自己转动。雷蒙坐在椅子上，手电筒放在腿边，笔记本摊开。他时不时抬头看门，看窗，看天花板。每次看，都记下一点东西。
没人知道他在记什么。也没人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