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武侠《烬世长明》,男女主角分别是九渊若木,作者“宫监手放监”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若木将熄------------------------------------------,从不曾真正黑透。。它曾经高达千丈,枝叶覆压三千里,是连通天地的脊梁。如今只剩一截百丈高的焦黑主干,孤独地矗立在神木原的中心。树皮龟裂如龙鳞,每一道裂缝都有手臂粗细,深不见底。裂缝深处透出黯淡的金光——不是火焰,不是日光,是将熄未熄的生命余烬。。寻常人即使站在若木脚下,也未必能察觉那些从裂缝中渗出的淡金色微...
瞳孔深处,一圈淡金色的若木纹路完整而清晰。那纹路不是圆形,而是呈放射状,如同若木叶片的脉络,从瞳孔向虹膜四周延伸。在青铜灯的映照下,这圈金纹会发出猫眼般的微光——幽暗的、内敛的、如同深水之下沉淀了千年的金沙。
在守木族,若木瞳的金色纹路便是年龄与修为的证明。寻常族人活到百岁,瞳孔中才会浮现出第一缕金丝;三百岁,金丝连成半圈;五百岁,半圈延展为完整的一圈;八百岁,金纹开始向虹膜深处蔓延。九渊的金纹已占据了整个虹膜,从瞳孔边缘一直延伸到眼白交界处,这意味着他的修为已臻化境——也意味着他的寿命已近尽头。当金纹漫过虹膜、侵入眼白的那一天,便是他油尽灯枯之时。
一千二百年间,他见过七次不灭真印的现世。
守木族的典籍记载:不灭真印每三百年现世一次。真印中积聚的阴气在三年之内会被佩戴者吸纳殆尽——佩戴者因此而暴毙,而天地间的阴阳平衡因此而得以延续。三百年后,阴气重新积聚饱和,真印再度现世。如此循环往复,便是劫烬轮回的运行之道。
七次。他亲手将真印交到七位“天命之子”手中。七次,他亲眼看着他们在三年之内一一暴毙。
第一个人死时,他心中还有不忍。
那是个天衡的年轻剑客,姓周,名字九渊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牙齿很白,接过真印时双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他对九渊说:“多谢长老成全,晚辈定不负所托。”三年后的一个雪夜,那剑客跪在九渊的石室前。他瘦得脱了相,酒窝陷成了两个深坑,牙齿依然很白——因为牙龈已经萎缩,牙齿显得格外长。七窍中涌出的幽蓝色液体在他脸上蜿蜒成河,滴落在雪地上,将白雪蚀出一个个冒烟的窟窿。他死时眼睛还睁着,酒窝还在,只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九渊在他面前站了很久。那夜的神木原下着大雪,雪落在剑客的头发上、肩膀上、那双再也不会发抖的手上。九渊没有为他合上眼睛。因为他知道,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个人死时,九渊已经学会了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第七个人死时,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那些人的面孔他早已记不清晰——有人死时七窍流血,幽蓝色的阴气液体从眼眶、耳孔、鼻孔、嘴角同时涌出,如同一盏被打翻的冥灯;有人死时全身石化,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成灰白色的石头,最后凝固成一个保持着求饶姿态的雕像,面目因痛苦而扭曲;有人死时化作一滩幽蓝色的脓水,连骨骼都被阴气蚀尽,收尸的人只能用若木叶片将脓水舀起,装入陶罐,埋在若木脚下。
只有一件事是相同的。
他们临死前都会用同一种眼神看着他。
那是一种终于明白自己被**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更深的、更冷的什么——像是一个人费尽一生终于攀到山顶,却发现山顶什么都没有,只有悬崖和深渊。
九渊从不后悔。
“吾族受若木之恩,得以长存。”他曾在第七次真印现世后,对质疑他的年轻族人这样说。那是一个若木瞳金纹刚刚成圈的年轻人,眼中还有没被岁月磨去的光。他问九渊:大长老,我们这样做,和邪魔有什么区别?
九渊看了他很久。
“然天下苍生何辜?”他最终这样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劫烬轮回之下,除吾族受若木庇护,世间生灵皆要随神战覆灭。三千六百年一轮,每一轮都是天地同悲、万物凋零。何不以天下人之劫烬,代吾族之劫烬?何不以少数英雄的性命,换天地万灵的延续?”
那年轻人沉默了。后来他成了守木族最忠诚的护印使。
以英雄之劫烬,续天地之劫烬。
这便是守木族万年奉行的最高机密。每一代护印使都要发下血誓,终生守护这个秘密,不得向外泄露。每一代大长老都要在传位时告诉继任者同一句话——
“这不是正义。这是必要。”
今夜,石室的门从外面被叩响了。
三声,短促而沉重。第一声与第二声之间隔了一次心跳,第二声与第三声之间隔了两次。这是长老会议召集中断闭关的最高信号——意味着有比大长老清修更重要的事发生,意味着三百年的周期,又到了。
九渊睁开眼。
瞳孔中的金色纹路在青铜灯下收缩了一瞬。他站起身,灰白色的手指拂过石壁,若木的木质在他指尖微微发热,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他推开门,门外是一条由若木根须构成的甬道,甬道尽头,有七盏青铜灯在黑暗中同时亮起。
那光芒也是淡金色的。
与若木裂缝中的微光,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