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那日，我与齐若凌仓皇私奔逃至相府 300 里外的小镇。
雨势猛烈，打湿我娇贵的绸缎衫，他脱下粗布衣包裹我，搂紧我。
「相府大小姐不做，跟着我这个穷书生，甄儿，你不会后悔吗？」
我拼命摇头，他对我面露愧色，却不知我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能带我离开相府，就安全了。
可这话说早了。
银子一花光，等我再醒来，已被五花大绑塞到马车角落。
帘外，是齐若凌急切的声音。
「绝对是黄花大闺女，起码得多加一百两！」
「千户大人要的是相府千金，他乃宦官，黄花闺女不是重点。」
「这枚和田玉佩，是袁相爷送给甄儿的，千户大人一看便知。」
我背脊一僵，沁出冷汗。
齐若凌非但卖了我，还将我卖给了我的挂名弟弟——宋致。
那个一年前除夕夜，天寒地冻之中，被我下令逐出府门的少年。
1. 蛇眸初现
脑海里宋致那双眼睛就这么跳出来，阴凉沉静，宛如一条蛇刚从井口爬出。
湿淋淋，冷冰冰，盘踞在我面前。
他是我爹部下之子，**娘死后，就被接入相府。
爹说，让我把他当弟弟照顾。
他敏锐又聪明，孤单且毫无安全感。
初次见面，我轻柔一笑，他就放在心中。
哪怕他身无长物，却会花诸多心思讨好我。
可我全当视而不见。
连我们影子在地上重叠，我都面露厌弃。
渐渐地，他眸中希冀淡去，去了父亲身边。
但我不能让他留在相府，因为这样只会离危险越近。
我召来算命先生，向来**的父亲一听宋致八字克他，即刻打发他去守马厩。
他沦为马夫。
我心里纳闷又着急，都这地步了，他怎么还不走？
等到及笄之礼那日，府中宾客云集，我踱步至后院醒酒，见一众公子哥逼他钻裤*！
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仍咬牙死撑，看见我时，更是拼命挣扎。
充满血丝的眼流露一丝希望，我知道他想让我救他。
视线相触，宋致那双漂亮的眸子炙热得我不敢再看，转身就走。
「甄儿姐姐！」
他大声呼喊我，那喊声像耗尽对我所有情谊。
可我仍旧没有回头。
身后是那群公子哥嬉笑欺辱他的猖狂笑声。
我捂住耳朵不想听，唯有狠下心，不然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马车不知何时停下，齐若凌拿了我**的银子仍不满足，与买家攀谈起来。
谈话间，得知宋致如今官运亨通，手眼通天，坐享金山，更是求着引荐要为其效力。
那买家嗤笑一声，应允下来。
齐若凌欢喜得紧，我心里隐隐期待这**最好死在我前头！
当晚，我****裹在棉被里送至硕大的床榻之上。
这棉被裹得太紧，任我跟个蚕蛹似的蠕动，都无法脱身。
隔着屏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是宋致。
我大气不敢出，生怕搞出动静提醒他，曾欺辱他的人还在这儿呢。
他变了很多，身板不再羸弱，宽肩窄腰，臂膀肌肉凸显，充满力量。
此刻，他修长手指掀起茶盖，正接见齐若凌。
「齐公子想替本官效力吗？」
「在下饱读诗书，别说四书五经，连星宿**都略懂一二……」
「不如先说说，你是如何骗得袁甄儿与你私奔？」
我竖起耳朵细听，齐若凌嘴巴咂巴两下，尾巴翘上天。
「骗？千户大人小瞧在下了，甄儿对我一见倾心，哪怕相爷反对，哭着喊着求着都要让我带她私奔。」
「是吗？」这两字被宋致咬碎挤出。
齐若凌沾沾自得，「不瞒千户，甄儿宁愿舍弃门当户对的公子，倒贴于我，因在下男人本钱十足。」
说罢，还不自觉挺腰。
屏风缝隙里，宋致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阴鸷冰冷，我只当他是在嘲讽我当年识人不清。
可我分明看见，他眉下压着滔天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焚尽一切。
他在生气？
齐若凌仍旧滔滔不绝地表明他多么英伟，我多么痴恋他。
直到茶杯被宋致重重搁下，他才噤声。
「摊开你的本钱让本官瞧瞧……」
我万万没想到，原来宋致好这口的吗？
齐若凌一怔，随即得意扬眉，以为自己男女通吃，大剌剌地掀开下袍。
2. 断根之辱
刀锋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