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逸，你别拦我了，阿昊他喝多了，我得过去看看。”苏婉清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一边说，一边已经从沙发上抓起了外套。
我堵在玄关，挡住了她的路。
屋子里还飘着新婚夜的百合花香，客厅墙上红色的“囍”字贴得整整齐齐，刺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婉清，”我开口，嗓子又干又哑，像含了一嘴沙子，“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她皱起眉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阿昊一个人在酒吧，万一喝出个好歹怎么办?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认识这么多年。
这六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像一根生了锈的铁钉，慢慢地钉进我胸腔里最柔软的位置。
她嘴里的阿昊，林昊，是她的前男友。
那个在我们定亲之前，她红着眼眶跟我发誓说已经彻底断干净的男人。
今天，我们婚礼上的主持人刚念完誓词，宾客的掌声还没停，这个男人一通电话，就把我的新婚妻子从我身边叫走了。
我看着她脸上还没卸掉的精致妆面，身上那条金色亮片的敬酒裙，像一只被灯光照亮的蝴蝶。
现在，这只蝴蝶要飞到别的男人那里去了。
“我开车送你。”我压住胸口的翻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不用。”她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去了他反而不自在。我打车十来分钟就到，你先睡，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绕过我，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我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一点都不像刚从热闹婚宴上下来的人。
“顾辰逸!”她甩开我的手，声调一下子拔高，“你到底要怎样?非得闹得这么难看是不是?”
难看?
我扫了一圈这间我亲手布置的婚房。每一件家具的摆放，每一束花的位置，我全花了心思。冰箱门上还贴着我俩一起挑的情侣磁贴，阳台上她点名要的那把月亮椅正轻轻晃着。
她告诉我，我不想让她在新婚夜跑去找前男友，叫“难看”。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坠，像一块铁疙瘩被丢进了冻透的河底。
我没再开口，只是默默退后一步，让出了路。
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料到我妥协得这么痛快。
但她没有半秒犹豫，拉开门，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清脆又干脆，头也没回，消失在深夜的走廊尽头。
“砰”。
门被带上了。
墙上那个大红的“囍”字，被震得抖了一抖。
整个屋子，一瞬间安静得像个坟墓。
我像根木桩一样钉在门口，站了很久。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是哥们韩铭发来的消息。
“逸哥，出什么事了?刚看见苏婉清在楼下拦了辆出租车走了，脸色不太好，你俩吵了?”
韩铭住我隔壁单元，估计是下楼扔垃圾撞见的。我们这个小区就这么大，谁家有点动静，用不了半天就能传遍。
新婚之夜，新娘甩开新郎，独自打车离开。
明天?不，可能都用不到明天，顶多几个小时，这件事就会成为整栋楼的谈资。
我，顾辰逸，会变成所有邻居嘴里那个“连老婆都拴不住”的笑柄。
我没回韩铭。
我走到客厅，拿起桌上那瓶专门留着今晚喝的红酒，还有旁边那对刻了名字的水晶杯。
我没有开酒。
我拧开瓶盖，走进厨房，把一整瓶标价两千多的红酒，慢慢地倒进了水槽。
暗红色的酒液在白色的瓷面上打旋，像血。
做完这些，我脱下笔挺的西装，换了件旧T恤，走进客房，关上门。
主卧里那张铺着红色床品的婚床，我一眼都懒得再看。
这一夜，我睡得出奇地踏实，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死命按门铃的声音吵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已经有些晃眼了。
我慢吞吞地起床，洗了把脸，刷了牙，甚至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煎了个荷包蛋。
门铃声一直没停，中间还夹着“咚咚咚”的砸门声。
我端着盘子走到门口，贴着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人。
苏婉清，以及她的母亲，我的丈母娘，王秀兰。
苏婉清的脸色很差，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