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满月酒，丈母娘包了个一块钱的红包。我连声道谢，等到岳父七十大寿那天，我扛着一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上了台，丈母娘掀开盖子，两眼一翻，直挺挺栽了下去。
我儿子顾念的满月酒，岳母陶凤英当着三十桌宾客的面，把一个瘪塌塌的红包递到了我手上。
那红包轻得跟没有一样，里头只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在滑。
她还故意把嗓门拔高了八度，生怕在场哪个人没听见。
“念念还小，受不住大福！我们老辈人有讲究，一块钱，一帆风顺，这才是最大的彩头！心意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值钱！”
四周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那种笑，比指着鼻子骂还难受。
我没发火。
我脸上挤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双手捧住那个红包，跟接圣旨似的。
“妈您太会讲了！这祝福谁给得出来？一块钱一帆风顺，这比一万块都金贵！我太感动了！”
陶凤英眉梢一扬，那种居高临下的得意，跟一根烧红的铁条一样，在我胸口烫出一道疤。
那道疤，我养了整整五年。
五年后，岳父江德明七十大寿。
我亲手把一个红木大箱子搬到了宴席正中央，箱子外面裹着暗金色的绸缎，绣满了“寿”字纹样。
“爸，祝您福如东海。这是我跟若晚的一点心意，分量有点重，请您笑纳。”
陶凤英比谁都急，不等岳父伸手，自己先冲上来拆绸缎、解丝带、掀箱盖。
盖子打开的一刹那，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脸上的笑一层层剥落，像墙皮被风刮掉一样。
她尖叫一声，眼白翻上来，身子往后一倒，“咚”地砸在地上。
满场没一个人敢吱声。
只有我清清楚楚——那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里，装的全是她五年前亲手种下的因。
今天，该结果了。
01
我叫顾行舟，跟妻子江若晚结婚七年，五年前有了儿子顾念。
家里条件一般，我爸顾大山、我妈刘翠华在老家县城开了二十年早餐铺子，天不亮就起来揉面蒸包子。他们把一辈子攒的家底掏空，才帮我在临海市凑了一套小两居的首付。
若晚是临海本地人。
岳父江德明退休前在区里的文化站干了一辈子，性子绵软。
岳母陶凤英没正经上过班，但排场摆得比区长夫人还足，挑剔起人来，眼珠子恨不得翻到后脑勺。
第一回上门认亲，她那种打量货架上过期商品的眼光，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
“小顾是搞什么来着？建筑设计？画图纸的？能挣几个钱？”
“父母开早餐铺？卖包子馒头那种？哦，也挺辛苦的。”
“房子买在东湖新城啊，那边连地铁都没通，住那儿跟下乡有什么区别。”
句句带笑，句句扎人。
我跟若晚是大学四年的同班同学，感情根基硬得很。
她为了我跟陶凤英吵过不止一次，但骨肉至亲，她没法真撕破脸，大多数时候只能咬牙忍着。
岳父倒是个厚道人，可在家里一个屁都放不响，家中大小事全凭陶凤英一张嘴裁决。
儿子顾念出生那天，我站在产房外头，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按临海的规矩，孩子满月酒是头等大事，亲朋好友凑一块儿，红包祝福都是应有之义。
满月酒之前，陶凤英给过一次小额红包，面子上还过得去。
我还傻乎乎地以为，孩子降生能把两家人的关系暖回来。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真正的下马威，是专门给我订制的，就等着满月酒那天，在所有人跟前，结结实实抽我一记耳光。
02
满月酒那天，我们订了临海大酒店的宴会厅，三十二桌，坐得满满当当。
若晚娘家的亲戚浩浩荡荡来了五六桌，男男**加起来四五十号人。
我这边就冷清多了，爸妈从县城赶来，带着我一个堂姐，三个人缩在角落那桌，拘谨得连筷子都不太敢夹菜。
宴席进行到一半，热闹劲儿正浓。
陶凤英起身了。
她那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改良旗袍，手腕上挂着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走路带风，排场十足。
手里捏着那个瘪塌塌的红包，仪态端庄地朝主桌走过来。
“来来来，让外婆看看我们念念！外婆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大礼！”
她嗓门亮得跟广播似的，整个大厅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