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离书
大婚三年，我终于等到了秦晏之的和离书。
红木案上，那纸和离书摊开着，墨迹还未干透。
秦晏之站在窗边，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
“签了吧。”
他的声音淡得像腊月的风，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好笑。
三年。
整整三年。
我替他打理摄政王府上下，替他笼络朝中势力，替他在暗中挡了三次刺杀。
换来的，就是这一纸和离书。
“王爷倒是干脆。”
我拿起笔，蘸了墨。
秦晏之转过头，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不问原因？”
“不必。”
我落笔，字迹端正。
霍明萱，三个字写完，我搁下笔。
“婉宁马上要进府了。”他像是怕我不知道似的，又补了一句，“她身子弱，受不得委屈。你走的时候，把正院腾出来。”
林婉宁。
他口中念了三年的名字。
那个柔柔弱弱、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女人。
我把和离书推到他面前。
“正院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带走。”
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他给我的。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管家赵伯跪在地上，满脸泪痕。
“王妃——”
“叫我霍小姐。”我纠正他。
赵伯哽咽着说不出话。
倒是身后传来秦晏之的声音。
“霍明萱。”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走了，就别再回来。”
我笑了一下。
“王爷放心，我霍明萱这辈子，绝不会再踏进摄政王府半步。”
我迈出门槛。
府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已经候着了。
车夫掀开帘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主子，霍家的人已经在城外等您了。”
我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
是秦晏之摔了茶盏。
大约是觉得我走得太干脆，伤了他的颜面。
马车缓缓驶动。
我闭上眼，三年的画面一帧帧掠过。
新婚之夜他不入洞房，去了林婉宁的小院。
我生病发烧，他连太医都没派，说我矫情。
林婉宁故意推我**阶，他却罚我跪了一个时辰，说我欺负她。
够了。
全都够了。
马车出了城门，官道两旁的杨柳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车夫忽然压低了声音。
“主子，暗卫来报，北疆那边的军报到了。”
我睁开眼。
“念。”
“北狄五万铁骑南下，边关告急，朝中无人可用。陛下有意起复霍家军，但摄政王压着折子，没递上去。”
我掀开车帘，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秦晏之压着军报不递。
因为霍家军，是我爹的兵。
而他秦晏之最忌惮的，就是霍家的兵权。
所以他娶我，不是因为喜欢。
是为了控制霍家。
如今和离了，霍家对他来说就是一颗随时可能翻盘的棋子。
我放下车帘。
“告诉父亲，我回来了。”
第二章 林婉宁进府
我离开摄政王府的第二天，林婉宁就搬进了正院。
这个消息是赵伯偷偷托人送来的。
信上说，王爷亲自去接的林婉宁，八抬大轿，锣鼓喧天，比当初迎娶我还要风光十倍。
我把信烧了。
跟我没关系了。
霍家老宅在京城西郊，占地三百亩，光演武场就有两个。
这是我爹——镇北大将军霍铮，用半辈子军功换来的基业。
“萱儿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我娘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我爹站在台阶上，一言不发。
半晌，他才开口。
“和离书是你签的？”
“是。”
“他逼你的？”
“他给了和离书，我自己签的。”
我爹沉默了很久。
“好。”
他转身进了书房。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和离是小事。
北疆的军报才是大事。
我跟进书房。
“爹，北狄南下的事，您知道了？”
我爹看了我一眼。
“你的消息倒是比兵部还快。”
“秦晏之压着折子不递，就是不想让霍家重掌兵权。”
我爹冷笑一声。
“他想得美。没有霍家军，他拿什么挡北狄的铁骑？靠他那帮只会溜须拍**文臣？”
“所以他一定会来求您。”
我爹摇头。
“他不会亲自来。他会派人来。而且会拿条件来换。”
“什么条件？”
我爹没回答。
但我已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