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辞退了。
准确地说，是被王磊当着整个部门的面辞退的。
“顾衍，你的季度考核连续两次不达标，公司决定跟你**劳动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赵鹏就坐在隔壁工位，翘着二郎腿，笑都没藏住。
我没争辩。
在锐达科技干了三年，加了一千多个夜班，上个月的方案被赵鹏偷了交给王磊，我去找王磊理论，他让我“顾全大局”。
这就是我得到的答案。
我收拾完工位，只有一个水杯和一支笔。
三年，就剩这些。
我给苏念发了条消息。
“我被辞退了。”
她回：“嗯。”
一个字。
我苦笑了一下。也对，她一个在家做翻译的自由职业者，能说什么？大不了两个人一起喝西北风。
六分钟后，我还没走出锐达科技的大楼。
前台的电视上滚动播出一条新闻快讯。
“星辰资本发布**：因创始人配偶遭到无故解雇，即日起暂停对锐达科技的八十五亿战略投资，同步启动法律**程序。”
我停住了。
前台那两个姑娘对着屏幕尖叫。
“完了完了完了，星辰资本可是咱们最大的投资方！”
“创始人配偶？谁啊？咱们公司今天辞退了谁？”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我。
我手里攥着水杯，站在大厅正中间。
手机又亮了一下。
苏念发来第二条消息：“早点回来，我炖了排骨。”
第二章
我还没走到门口，电梯就开了。
王磊冲出来，领带歪了，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见我，愣了两秒，然后扑过来。
“顾衍！”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王总监，我已经被辞退了。”
“辞退？谁说辞退了？我说过吗？我没说过！”
他扯住我的胳膊。
“那是误会，绝对是误会！考核的事儿我再核实一下，你先回工位——”
“离职手续人事那边已经办完了。”
“什么手续？没有我签字谁敢办？”
他拿出手**给人事。
“小周！顾衍的离职手续谁批的？撤回来！马上撤回来！”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王磊整个人定在那。
“陈总亲自批的？”
他挂了电话，看着我，嘴唇哆嗦。
“你……你老婆到底什么人？”
“自由职业者。”我说，“在家做翻译的。”
“翻译？八十五个亿！”
他声音已经变了调。
“你等着，你在这等着，别走，我去找陈总——”
他转身跑回电梯。
我没等他。
推开公司大门，四月的风刮过来。
一辆黑色迈**停在锐达科技门口。
车窗降下来。
苏念坐在后排，穿着一件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扎着，手里还拿着一本英文原版书。
她看我一眼。
“上车。”
我上了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黑色西装，戴白手套，恭恭敬敬。
“苏总，回府上吗？”
苏总？
我转头看苏念。
她翻了一页书。
“回家。排骨该熟了。”
第三章
车子开出三公里，我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十七个未接来电。
王磊三个。赵鹏两个。陈志远的秘书四个。还有八个陌生号码。
我一个没接。
苏念放下书。
“你不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
“也是。”
她说完这两个字，继续看书。
好像八十五个亿跟她没任何关系。
我盯着她的侧脸。
结婚两年，她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家翻译文件，偶尔给我做饭，周末一起逛超市。
她从来没穿过什么名牌，用的包是我在网上给她买的三百块帆布包。
“苏念。”
“嗯？”
“星辰资本。”
“嗯。”
“你开的？”
她把书合上，想了想。
“算是吧。”
“八十五亿。”
“那个项目的确是八十五亿。”
“你做翻译是——”
“翻译也做的。英文合同总得有人看。”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我。
“生气了？”
“没有。”
“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
“什么时候算合适？”
“不是今天这种。”她偏了下头，“至少不应该是你被辞退我才暴露的。”
车子拐进小区。
就是我们一直住的那个普通小区，一个月三千二的房租。
下了车，我看着那辆迈**和穿白手套的司机。
再看看小区门口卖烤红薯的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