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查出白血病那天，我和妻子在医院走廊抱头痛哭。
医生说骨髓配型加化疗，至少要准备八十万。
我掏空家底，妻子卖掉嫁妆。
为了凑手术费，我去卖血，借钱。
可始终差了五万块钱。
直到我第三次卖血回家。
门里是高昂的音乐。
“谢谢荣华桂花姐姐，送的跑车，爱你！”
“谢谢荣华桂花姐姐，送的热气球，加倍爱你！”
我愣了一下，推门就看见我妈躺在沙发上笑的前仰后翻。
见我进门，她赶忙将手机关掉。
心里装了事情，我没想其他，艰难开口。
“妈，月月手术还差五万块钱，你那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出口打断。
“我可没钱啊，我一个老**哪儿来的钱？”
1
我愣了一下，强撑着坐到沙发上。
“妈，这些年我和翠翠的工资都是交给你的，再说我爸走的时候还有二十多万的。”
“这钱算是我找你借，我肯定会还你的。”
我妈韩桂花眼皮一翻，一脸不耐烦。
“我说了没有，你怎么听不懂话？”
“这些年，生活费，物业费，你们一家三口花销，哪个不要钱啊？”
“再说了，刚住院的时候，我不是已经给你了两千块钱，你自己说说，已经为了那个丫头片子花了多少钱了？”
我一怔，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看着她漠不关己的神色，我的心凉了一分。
“妈，月月才五岁，你忍心看着她受病痛折磨吗？”
“她是你亲孙女！”
“亲孙女又怎么样？丫头片子一个，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况且，我没钱！”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神又落到手机上。
好似在劝导。
“你们还年轻，再生一个不就行了？”
“最好生个儿子，我还能帮你带带。”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只觉得荒唐。
我强撑着快要倒下的身体，几乎是哀求。
“妈，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弟弟，或者几个舅舅，我写借条，算利息都行。”
“不行！”
“我可拉不下这个脸。”
她把头扭向一边，**自己的指甲。
“你弟弟马上要结婚，彩礼房子哪样不要钱？”
我心中一片冰凉。
从小到大，所有好的东西都是弟弟陈浩的。
明明同样是儿子，明明我更聪明，更争气。
可新衣服，补习班，和最后一盒牛奶都是陈浩的。
人心本就是长偏的。
我妈不耐烦的站了起来。
“我跟你说陈泽，我打听过了，月月这病根治不了，就算换了骨髓，也有随时复发的可能。”
“我劝你和翠翠，早点放弃吧！”
“别把钱都浪费了！到最后，人财两空！”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叫了三十年“妈”的女人，只觉得陌生。
“不管怎么样，她是我女儿，我**卖铁也要救她。”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想再跟她争论。
转身走向厨房，冰箱里还有点排骨。
“妈，你晚上把排骨炖了吧，翠翠和月月都瘦得不成样子了，得补补。”
我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句话。
我只是奢望，她能有一点点作为奶奶，作为母亲的温情。
她终于瞥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知道了，真是麻烦。”
话音刚落，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我直直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月月的五万块，到底该怎么办。
2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小时后。
我依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额头不知道撞哪儿了，传来一阵阵刺痛。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是我妈最爱看的家庭伦理剧。
她就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我一眼。
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件碍事的家具。
我撑着地，慢慢爬起来。
“醒了？”
她终于开了口，视线却还黏在电视上。
“饭做好了，在厨房，赶紧去医院吧，别耽误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半个小时。
我整整躺在地上半个小时，她就这么看着。
我从地上爬起来，头晕得更厉害了。
心里的寒意却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我拎着她递过来的保温桶，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