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完美答卷
林晓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数字，手在发抖。
三百万。
整整三百二十万的合同金额，她跟了整整九个月。从去年冬天第一次跟客户见面，到春天一次次修改方案，再到夏天顶着四十度高温跑去对方公司楼下堵人——她在人家大堂坐了四个小时，保安都换了三班，最后客户实在不好意思，下来跟她喝了杯咖啡。就那杯咖啡，把死局给盘活了。
此刻，她终于在这个秋天，把这头倔驴给摁在了合同上。
她反复看了三遍合同上的签名，确认不是眼花。然后她缓缓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年薪百万。
从今往后，她林晓，年薪百万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气泡从心底咕嘟嘟冒上来，越冒越大，最后在她胸腔里炸开。她想尖叫，想哭，想冲到大街上抱着陌生人转圈——她二十九岁了，北漂七年，从月薪八千的小白熬到年薪百万，熬掉了多少头发，熬掉了多少眼泪，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姐，恭喜啊！”隔壁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一脸羡慕，“这单拿下，您今年直接起飞了呀。”
林晓笑了笑，眼眶有点红。“得了，别贫了，干活去。”
“哎哟，您别谦虚了，整个部门谁不知道这单跟了多久，咱们VP上周还在会上说，这单要是拿不下来，咱们北区今年指标都悬。您这是救了整个部门啊。”小刘挤眉弄眼，“今晚得请客吧？”
林晓被他逗笑了，“行行行，请请请，你挑地方。”
她在工位上又坐了五分钟，手指在鼠标上敲了又敲，最后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备注只有一个字：妈。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还有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种闹哄哄的氛围。林晓知道，这是老妈每周雷打不动的牌局，从下午两点打到晚上六点，雷打不动，比上班都准时。
“喂？啥事？”老**声音从嘈杂的**音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敷衍劲儿。
林晓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妈，我跟您说个事。”
“说呗。”那边传来“碰”的一声，紧接着是麻将牌撞击桌面的脆响。
“妈，我签了大单子了，超级大单。”林晓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激动劲儿怎么也藏不住，“我升职了，然后加上提成，您猜怎么着？我今年年薪，终于到一百万了！一百万！妈，您听见了吗？”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一秒——只有一秒。
“嗯。”
就一个字。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砸出来。
林晓愣了一下，以为老妈没听清，又把声音拔高了一点：“妈，我说我年薪百万了！一百万！一年一百万！”
那边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麻将声，然后老**声音重新响起来，但明显是对旁边的人说的：“哎呀等一下等一下，这孩子打个没完了……碰碰碰，那个五筒给我放下，我碰！”
“妈！”林晓急了。
“听见了听见了，你喊什么喊。”老**声调突然拔高了，带着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年薪一百万那又怎样？”
林晓整个人僵住了。
“那又怎样”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老妈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好像要把这么多年的不满一次性倒出来似的：“你王姨你认识吧？她闺女小婷，就在咱们县城当老师，一个月撑死了四五千，人家工资没你高，但人家天天回家陪**吃饭。小婷前两天还给**买了张**椅，王姨在群里嘚瑟了好几天。”
“你想想你自己，一年到头回来几次？过年回来住几天，初二就走，跟走亲戚似的，连个团圆饭都吃不上热乎的。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心血？到头来图什么？图你一年回来那么几天？”
林晓把手机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生疼。
她想说：妈，我忙啊，我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周末都在写方案，我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我连去医院挂号都要趁午休的时候去，我真的没有时间。
但她一个字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