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名额没了
「林深，保送名额定了，是周子轩。」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我。他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哒哒的，像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我愣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从头顶灌到脚底，浑身都在发抖。
周子轩。
年级排名**十七，**是教育局副局长，**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他一天的零花钱，比我一个月的伙食费还多。穿的限量版球鞋，用的最新款手机，连书包都是进口的。
而我，林深，连续三年年级第一，奥赛**，省级三好学生，贫困生档案里写着父亲早逝，母亲打零工。书包是初中买的，边都磨破了；鞋子是地摊货，五十块钱两双；手机是母亲淘汰的老人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跟砂纸摩擦似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这个……」*****手，那张平时板着的脸堆满了尴尬，像被当场抓包的贼，「名额分配是校领导综合考虑的结果，不光看成绩，还要看……综合素质。」
「综合素质？」我笑了，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绝望的尖锐，「周子轩的综合素质体现在哪儿？体现在**的职位上，还是**捐的钱上？」
「林深！」***拍桌子，脸涨得通红，跟要滴出血来似的，「你怎么说话的！注意你的态度！」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当恩师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但我压住情绪，冷静地说：「***，我敬您三年。这三年，我帮班级拿了多少荣誉？替学校争了多少光？现在您告诉我，我的「综合素质」不如周子轩？」
***被噎住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他眼神游移，不敢跟我对视。
办公室的门开了，周子轩走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我见过的，属于**阶层的笑容。那种笑，是从容的，是自信的，是知道世界会给自己让路的笃定。
「林深，」他拍拍我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失败者，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别难过，高考还有机会。保送嘛……本来就不是只看成绩的。」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崭新的耐克鞋，鞋面上一丝灰尘都没有。看着他手腕上那块我认不出牌子但肯定不便宜的手表，表盘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周子轩，」我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上次月考，数学多少分？」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87。」
「我149。」我说，声音平静得跟陈述事实似的，「你物理多少？」
「……76。」
「我满分。」
周子轩的脸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他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林深！」***吼，声音里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尖锐，「你够了！」
「不够。」我说，声音开始发抖，但我控制住了。我不能在他们面前崩溃，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的软弱，「这三年，我每天五点起床，十二点睡觉，刷过的题堆起来比人还高。我省吃俭用，把助学金都用来买资料。我放弃所有娱乐，所有社交，所有……」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现在，您告诉我，」我看着***，看着这个我曾经无比尊敬的人，「这一切，不如一个教育局副局长的签名？」
***低下头，不敢看我。他手指停止了敲击，无力地垂在桌上。
周子轩冷笑一声，想找回场子：「林深，社会就是这样，认命吧。」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刺得我眼睛生疼。那阳光那么亮，那么暖，却照不进我心里那片冰冷的黑暗。
我靠在墙上，深呼吸。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这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三年的努力，三年的梦想，三年的……
被一个签名，轻轻抹去。
好。
很好。
2 劝退
第二天，***又找我谈话。
这次在教室外面，走廊尽头，没别人。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