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守田，打小就在这村子里长大。别人都说我这个人有点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我不觉得这是缺点，在这世道活着，没点轴劲儿，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事情要从我养的那一池塘的塘鲺鱼说起。
我们村后面有一片老宅基地，那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宅基地边上有个天然形成的水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概有两三分地的样子。
三年前我突发奇想，往里面放了一批塘鲺鱼苗。
不为别的，就为了处理我养鸡场的鸡粪。
我在村东头搞了个小型养鸡场，规模不大，也就三四千只鸡，但每天产生的鸡粪可不是个小数目。
以前都是花钱请人拉走，后来我听说塘鲺鱼吃粪便长得快，就打起了那个水塘的主意。
你们别觉得恶心，塘鲺鱼这东西本来就是杂食性的，在南方很多地方专门养在化粪池里，长得又肥又大。
我花了两天时间把水塘清理了一下，又找人拉了几车鸡粪倒进去，然后放了两千尾塘鲺鱼苗。
三年下来，那些鱼长得是真不错。
最大的能有三四斤重，乌黑发亮，在水里翻腾的时候跟一条条小**似的。
但我从来不吃这些鱼，不光我不吃，我连鸡场里的工人都不让碰。
塘里的水常年浑浊发绿，夏天的时候还冒泡，那股子味道就别提了。
我隔壁住的是刘德厚，按辈分我该叫他一声德厚叔。
这人四十出头，长得膀大腰圆，年轻时候在外面混过几年，回来以后就在村里游手好闲，靠着老婆在镇上超市打工过日子。
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到处串门蹭吃蹭喝，见谁家有好东西就眼红。
那天傍晚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正蹲在水塘边撒鸡粪，刘德厚背着手晃晃悠悠过来了，嘴里叼着根烟，站在我身后看了半天。
他突然开口说：“守田啊，你这塘里的鱼养得不错嘛，这大的得有四五斤了吧？”
我没回头，继续往水里撒粪：“差不多吧，德厚叔找我有事？”
“也没啥大事。”他往我旁边凑了凑，“就是想跟你讨几条鱼尝尝。你嫂子这几天胃口不好，我想着弄点新鲜鱼给她熬汤。你看你这一塘子少说也有上千条鱼，给我捞个三五条呗。”
我把手里的粪瓢往桶里一扔，转过身看着他：“德厚叔，这鱼不是吃的。”
“咋不是吃的？”他眼睛一瞪，“塘鲺鱼我还能不认识？城里饭店卖好几十一斤呢，你这白养的还不让人吃？”
“我这鱼是吃鸡粪长大的，肉里有东西，不能吃。”我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你要是想吃鱼，明天我赶集给你买几条回来，这塘里的真不行。”
刘德厚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摔，拿脚碾了碾：“陈守田，你这话说的就不够意思了。我好歹是你叔辈，跟你开口讨几条鱼那是看得起你。你倒好，拿这种话来搪塞我？什么肉里有东西，我看你就是小气，舍不得给！”
我这人脾气也上来了，但还压着火说：“德厚叔，不是我小气。这塘鲺鱼本来就是清粪用的，我养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人吃。你非要吃，到时候吃出毛病来算谁的？”
“吃出毛病我自己担着！”他嗓门大了起来。
“你担不了。”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粪渣子，“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刘德厚指着我鼻子骂了句难听的，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叹了口气，心想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那天夜里，大概凌晨两点多，我被一阵狗叫声惊醒。
我家的老黄狗平时不怎么叫，除非有生人靠近。
我披了件衣服爬起来，从窗户往外一看，月光底下，水塘那边有个黑影在动。
我抄起门后的铁锹就往外走，走到塘边的时候，看见刘德厚正蹲在岸上，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里面扑棱扑棱响。
他脚边还放着一个抄网，网兜湿淋淋的，上面沾着塘里的绿藻。
“德厚叔，你这是干什么？”我握紧了铁锹把。
他猛地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先是慌了一下，随即就变成了蛮横。
他把蛇皮袋往身后一藏，梗着脖子说：“我干什么你管得着吗？这塘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