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的**，喧嚣还未散去。
苏念站在化妆镜前，礼服长裙曳地，妆发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镜中的女人眉眼清冷，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几分疏离感，仿佛与这满室的热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她抬手摘下钻石耳坠，动作很轻，像卸下了一身铠甲。
“苏老师，庆功宴的车已经安排好了。”赵小桃抱着一束鲜花挤进来，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这次您拿了最佳女主角，那边说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推了。”
苏念的声音很淡，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小桃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跟了苏念三年，她早就摸清了这位影后的脾气：台上台下判若两人，镜头前可以哭可以笑，镜头一挪开，那双眼睛里就只剩下冷淡的距离感。
“那……我让司机直接送您回家？”
“不用，”苏念已经换上常服，素着一张脸从**间出来，从包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我自己走。”
她带的东西很少，一个保温袋——里面是早上出门前顾夜宸硬塞进去的便当，她没来得及吃。一束花也没拿，只把奖杯放进包里，金属的小金人在包里显出鼓鼓囊囊的轮廓。
赵小桃想说什么，苏念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负二层，苏念特意绕了远路，避开了地下通道里可能会蹲守的记者。坐进车里，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顾夜宸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扎着歪歪扭扭丸子头的小姑娘正对着镜头做鬼脸，小嘴撅着，显然是刚刚哭过。配文只有几个字：“不肯让我梳头，闹了半天。”
苏念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从副驾的储物箱里翻出一个相框，照片是一年前拍的，三个人——她、顾夜宸，还有窝在两人中间笑得眉眼弯弯的顾小念。那时候小念三岁，刚学会说完整的话，奶声奶气地喊她“妈妈”，喊顾夜宸“爸爸”。
那是苏念从孤儿院出来后，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一个完整的家。
她把相框放回去，发动了车子。
夜已经深了，路上车不多。苏念把车开得很稳，穿过半个城市，最后拐进一片高档住宅区。门口保安认识她的车，直接抬了杆子。
电梯一路上升到顶层，电梯门一开，苏念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小念，你再动一下，辫子又要散了。”
“可是爸爸你扎得好丑呀。”
“那你自己扎。”
“我不会嘛。”
苏念站在玄关换鞋，隔着半开的门往客厅里看了一眼。
顾夜宸蹲在茶几边上，身上套着一件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没打理，微微有些凌乱。他一只手捏着一根粉色的发圈，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拢着小念的头发，整个人透着一股笨拙的好笑。
小念坐在沙发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手里抱着一个布偶，嘴巴噘得老高。
“妈妈！”
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苏念，眼睛刷地亮了起来，直接要从沙发上跳下来。
“坐好。”
顾夜宸胳膊一伸就把她捞了回去，转头的瞬间对上了苏念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
苏念素着一张脸站在玄关的暖光下，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比颁奖典礼上那套盛装少了距离感，多了几分烟火气。
“回来了。”顾夜宸的声音很低，像是不想吵到谁，又像是在藏什么情绪。
“嗯。”
苏念走过去，弯下腰看小念的头发。发圈缠得乱七八糟，有一撮头发被扯出来，翘成了一个小犄角。
“我来吧。”
她把发圈拆掉重新梳，手指穿过小念柔软的头发。小念乖乖坐着不动了，大眼睛往妈妈身上瞄，小声说：“妈妈今天好漂亮。”
“你看到妈妈了？”
“爸爸给我看手机了。”小念骄傲地挺起小**，“他说妈妈是大明星！”
苏念动作一顿，抬头去看顾夜宸。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去了厨房，背影透着几分不自在。
“你从哪儿知道的？”苏念问小念。
“爸爸说不要告诉妈妈。”
……她就知道。
苏念给小念扎好辫子，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让她去洗手。小念蹦蹦跳跳地往卫生间跑，经过厨房时还特意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爸爸，妈妈回来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