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琛，明天产检，你还是不能陪我去吗？”
陆衍琛夹菜的手停了一瞬，眉心拧起来。
“不是说了有个重要项目要谈？让张姐陪你去，一样的。妈明天也有事，不然就让妈陪你了。”
方淑贤立刻接上话头。
“是啊，我约了大师给你和宝宝祈福，走不开。念卿，你要懂事，衍琛赚钱养家不容易，你别总因为这些小事缠着他。”
小事。
我心底一片冰冷。
“不是小事。”
我听见自己说话，平静，甚至有些空。
“医生说羊水偏少，可能要提前住院观察。我有点怕。”
陆衍琛和方淑贤都愣了一下。
“偏少？上次不是说没事吗？”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但眼底并没有多少真实的担忧，更像是一种被打扰的不快。
“那明天让张姐陪你去，听医生怎么说。需要住院就住，医院条件也不差。”
“是啊是啊。”方淑贤反应过来，“听医生的。要是需要提前住进去，妈给你安排最好的单人病房。为了我大孙子，花多少钱都行。”
又是“大孙子”。
我看着这对母子，忽然觉得他们面目模糊。
他们的关注点，永远在“陆家的继承人”上。至于这个继承人是不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是不是流着我的血，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这个念头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不，不会的。
虎毒不食子。
陆衍琛是孩子的父亲，方淑贤是孩子的奶奶，他们怎么可能参与到那种可怕的事情里？
可是，如果他们的目标，只是一个“男孩”，一个“继承人”呢？
如果我怀的不是男孩，或者，他们通过某种途径，早早知道了不是男孩——
一个更加黑暗的猜测浮上来，让我如坠冰窟。
“在想什么？脸色这么白。”
陆衍琛看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夹了块排骨到我碗里。
“多吃点，别瞎想。现在医学发达，不会有事的。就算真有点问题，咱们还年轻，以后还能再要。”
“啪嗒。”
筷子掉在了桌上。
“陆衍琛。”
我看着他。
“你刚才说，还能再要？”
他表情僵了一下，随即不耐地挥手。
“我那是安慰你！意思是不用太大压力！你看你，孕期就是敏感，一点话都听不得了。”
方淑贤赶紧打圆场。
“衍琛不会说话，念卿你别往心里去。快吃饭，菜都凉了。”
这顿饭，我食不知味。

第二天，我在保姆张姐的陪同下去了市中心妇产医院。
刘主任看了我的产检本，又开了*超单。
“别太紧张，很多孕妇后期都这样，注意数胎动，多喝豆浆、椰子水，补充优质蛋白。下周再来看看。”
躺上*超床时，我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我忍不住一颤。
“放松，妈妈，太紧张会影响宝宝哦。”
做*超的是个年轻女医生。
我努力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灰白跳动的图像。
“医生……宝宝还好吗？羊水怎么样？”
“目前看胎心正常，羊水量还是偏少一点，不过没有继续减少。你回去按刘主任说的，注意补充和监测。”
“那……能看出宝宝活泼吗？胎动什么的……”
女医生笑了。
“*超只能看一时。不过从图像上看，宝宝现在姿势有点蜷，手好像放在脸旁边，是个害羞的宝宝呢。”
手放在脸旁边。
和上次四维时一模一样。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检查结束，我拿着报告单，坐在刘主任诊室外的长椅上等叫号。张姐去帮我接热水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挺着肚子的孕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忽然觉得无比孤独。
那个老**，会不会就隐藏在这医院的某个角落？她是不是知道更多？
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孕六月那次*超，我因为尿急，做完后立刻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好像看到陆衍琛在*超室门口，和谁低声说着什么，对方穿着白大褂，背对着我，很快离开了。
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回想，那个背影不是刘主任，要更矮小一些。
是谁？
“苏念卿！”
诊室里叫我名字。
进去后，刘主任看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