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安静得不正常。
“朱羽丰，从今天起，担任京海分公司副总经理。”
我愣了一秒。
旁边同事直接低声骂了句：“开什么玩笑？他才来五个月。”
另一个人冷笑：“你以为这是看能力？”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台上那个男人。
朱羽丰。
是我亲手招进公司的。
他站在我妻子卢冬菊身边，微微弯腰，笑得干净。
“谢谢卢总信任。”
卢冬菊点头，带头鼓掌。
她没有看我。
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旁边人轻轻碰我一下：“老张，你怎么不说话？”
我慢慢抬起手。
开始鼓掌。
一下一下，拍得很响。
01
会议厅的灯光有点冷。
卢冬菊的声音透过麦克风铺开，清晰、干脆，像她一贯的作风。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她站在台上，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裙，神情干净利落。那种掌控全场的感觉，是她这些年一点一点练出来的。公司从一个小团队做到如今的规模，她一直喜欢站在光最亮的地方。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从前，她会在扫到我时停一瞬。哪怕只是一个不明显的停顿，我也看得出来。
今天没有。
她的视线掠过去，像掠过一张无关紧要的椅子。
“朱羽丰，从今天起，正式担任京海分公司副总经理，全面负责战略运营板块。”
话音落下，空气像被人猛地压了一下。
台下传来一阵不算整齐的吸气声。
“副总？”
我身边的同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才来五个月吧？”
“秘书出身。”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声音更低，“你说靠什么？”
他们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
我没有转头。
我只是看着台上。
朱羽丰站在卢冬菊右侧，微微向前一步，弯腰，角度刚好，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感谢卢总的信任，我会把战略板块做好，不让大家失望。”
他的声音温和，语速不快，尾音轻轻收住，让人听着很舒服。
这是他的本事。
他不是最聪明的那种人，但很会让人放下戒心。
这一点，是我当初看中他的原因。
也是我现在最清楚的风险。
卢冬菊退后半步，带头鼓掌。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来。
有些人拍了两下就停，有些人干脆没动。
我把双手举到胸前。
然后，一下一下地拍。
声音不算大，但节奏很清晰。
我拍得很用力。
不是认同。
是确认。
确认一件事——
我这段婚姻，到头了。
掌声在耳边回响，我的注意力却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收缩。
战略运营板块。
那是公司的核心。
所有项目立项、资源调配、资金流向，几乎都要从那里过一遍。
这个位置，不只是权力，更是公司命脉。
我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三年。
从最初搭框架，到一点点填细节，每一个流程、每一条线，我都亲手梳理过。
而现在，这一整块，被她交给了一个进公司五个月的人。
我没有愤怒。
情绪反而异常清晰。
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不是质问，而是数字。
股权占比、分红结构、项目绑定、历史投入。
哪些是公司名下，哪些是我个人参与的，哪些还能切，哪些必须尽快抽离。
我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做简单的优先级排序。
台上的讲话还在继续。
卢冬菊在讲公司未来规划，语气比平时更有力度。
她最近很在意“转型”这两个字。
想证明自己不是靠过去撑着，而是能带公司再上一个台阶。
朱羽丰站在她旁边，时不时点头，配合得很好。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五个月前。
那天是我面试他。
他坐在我对面，衬衫熨得很平，袖口收得干净，说话不抢，回答问题时会稍微停顿一下，好像在认真思考。
他说：“我不怕累，就怕没机会。”
我当时点了点头。
我给了他机会。
现在，他站在台上，接过的是我亲手搭起来的那一整套东西。
会议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人群开始松动。
有人起身，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已经往外走。
我没有动。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前面的人一排一排离开。
有人看了我一眼，很快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