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穿了
我穿书了。
穿进了自己写的那本古代言情小说里，成了女主的对照组——那个在第三十章就被洪水冲走的炮灰女配。
这本书写于三年前，彼时我还在水利工程学院读大三，为了完成签约平台的作业，临时起意写了一篇“古代美女与霸道将军”的爱情故事，顺便在**章埋了一笔——暴雨持续，黄河决堤，潼县城毁，百姓死伤无数。
寥寥几笔，为男女主打脸**做**板。
然后我把自己写死了。
女配沈檀檀，潼县县令之女，目睹黄河溃堤，站在城墙上赴死，被洪水卷走，尸骨无存。出场三章，杀青领盒饭，连一句台词都没捞到。
而现在，我成了沈檀檀本人。
时间是书中故事开始的十五天前，黄河汛期倒计时。
我坐在县令府邸的后院，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后背的冷汗把衣衫浸湿了一片。脑子里疯狂翻阅着自己当年写下的每一个字，试图从那些粗浅潦草的情节中挖出更多细节。
没用。
当年的我写洪灾场景完全靠想象，笔下的“黄河溃堤”充满了文科生的浪漫幻觉——什么天地变色、万马奔腾，全是虚的。可我是学水利的，我太清楚了。溃堤不是浪漫，是泥沙俱下的灭顶之灾；不是天地变色，是几十万生命在泥浆里挣扎哀嚎。
潼县位于黄河下游拐弯处的低洼地带，一旦决口，整个盆地将在四十分钟内被吞没。而根据我的水文模型推算，七天后上游将开始持续强降雨，融雪水叠加，水位会在第十四天突破历史极值。
第十五天，堤溃。
和书里写的一样。
这些数据没有经过任何现代设备监测，全是我根据脑中的地理知识和历史水文参数手算出来的，可能误差在一天左右。但无论如何，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放下茶杯，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小姐，您没事吧？”丫鬟青禾从廊下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对了。沈檀檀在原著里是没有丫鬟的，连名字都没有。青禾是我刚才坐在这里吹风时，她告诉我她叫青禾，我才记住的。在原书中她就是个“路人甲”，设定就是死在洪水里的**板。所以我现在连书里的***的结局也要改写。
我看着青禾十五六岁还带着婴儿肥的脸。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家小姐今天有些反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脸色苍白得像是见了鬼。
“我没事，”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一些，“青禾，你有没有潼县的地形图？”
“地形……”青禾歪头想了想，“小姐说的是县里的舆图？老爷书案上好像有一幅。”
“好。”
我站起身，双腿发软险些没站住，吓得青禾连忙伸手扶我。我抓住她的手臂，忽然问：“青禾，家里还有多少人？”
“啊？家里……老爷、夫人，还有小姐您，还有厨房的王婶、门房的赵叔、马厩的小六子……”
她每报出一个名字，我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这些人，在书里都没有活过第十五天。
我在原书中写下洪水、写下溃堤、写成千上万百姓的伤亡，仅仅是为了给男女主的高光时刻做铺垫，让他们在废墟之上谈出一段旷世**。当时的我觉得这不过是一段剧情需要，如今我成了剧中人，才明白那行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什么。
“小姐？”
我深吸一口气。
“青禾，去找舆图，然后叫王婶烧一锅热粥，我待会儿去见老爷。”
她眨眨眼，似乎想问什么，但我已经转身朝内院走去。
我需要一个方案。一个让潼县四万百姓都活下去的方案。
沈檀檀的父亲沈明远，是潼县的县令，年近五十，鬓角微霜，眉目间倒是有几分清正之气——原书里没有这个人物，因为我根本没写，只提了一句“潼县县令”。所以这位“沈明远”应该是剧情自动补全的，他的三观、性格，我完全无法预判。
但我别无选择。
我在书房前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2 争吵
沈明远正在批阅公文，见我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说了句：“檀儿，父亲在忙。”
我走到书案前，把那卷舆图展开铺在他面前。
“父亲，黄河下个月会决堤，”我一字一句地说